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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评论

群安街夜话
作者:潘学峰  发布日期:2026-03-08 00:34:25  浏览次数: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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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一个人跑到中国来,已经三个月余。在这三个多月里,奔走于北京和廊坊之间已记不清有多少次了!除了每周一次例行到北京理工为我的研究生们讲学之外,单纯去京的次数也很不少,而更多的时候却是待在廊坊的家里,后来又搬出去住租屋,住进自己的一个热乎乎的房间里,干我应干的事情。来中国之前,我在中国似乎有着不少的朋友,总会通过电子邮件和我取得联系。彼此言语也谈得来,彼此似乎也融洽。但是,不知为何,他们确是对我担任北京理工的教职颇不以为然,以为我不应该别离在尚在国外的妻儿,放弃国际一流大学的位置,而莫名其妙地回北京来。一致于对我加以“回避”,“肃静”起来,唯恐避之不及!与此同时,市面上关于我的流言也多起来,种类更是离奇,充满创意:有一种说法是我回中国避难,大约是我在所在国家触犯了那里的什么法律,逃到中国来,寻求中国政府的庇护,“一名潜逃犯”说;也有一种说法是我和夫人离了婚,一气之下回到北京去做教授的,负气出走说。致于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类别,我想肯定会有,只是我也不屑于调查个清楚。那样实在是很无聊至极了!
  过去的熟人对我加以“避让”,使得我也不懈于寻求别人的帮助,其实,我是明知这样做的麻烦的。在我生活着的地方,最讲究的社会关系是裙带、血亲和家族。能够发展出“朋友”关系其实显得很奢侈。而一旦刻意地“回避”这些用鲜血建立的“友谊”,那也只有寻求一种奢侈的“朋友”关系,而当这些也刻意避让的时候,那么诺大的一片土地上也就只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有落个“苍然而泪下”的运命!索性我这个人虽然感情还丰富,心性也敏感,但年龄却难让我“潸然”而泪下。
  三个月来,我总是乘汽车到北京,然后乘火车回来,上午去,晚上回来。天气也越来越热,而这是我最没信心的地方。我由于长期没有经历烈日的烤炎,皮肤对热的反应能力确实很迟钝,也可以说有些紊乱,终于我还是经历了三十多年来的首次“中暑”。中暑的滋味很难受,恶心、头晕、四肢发木,浑身突突乱抖。整个103电车上的车客都担心地朝我看,而我则进行自救,喝水可以使汗冒出来,掐人中可以使头脑清楚些,再加上坚定的意念,最终还是坚持到了北京站。我记不清下车时候有多难看!只知道在那车站用于等车的座位上瘫了好半天才能站起来,尽管依然颤抖,但还是能够走到北京站的广场上,手脚哆嗦着给学院的一位老师讲我可能中暑的情况。晚上八点左右,广场上刮起了清凉的夜风,多么慈爱的风哦!
  在我几乎崩溃的时候,刮起来!刮起来!平息我颤抖的四肢,还有我翻滚着的胃口!它之于我已然超乎了仁慈,它俨然成了救我的天使!
  这次中暑确实是为我敲了一际警钟!以至于我在后来连续三天达三十九度高温的天气里,死活不敢走到街上去!什么事情也不敢去做!只待在我租住的屋子里汗流浃背,不时地洗冷水澡!
  我曾经不只一次对我国外的同仁抱怨二十几度的“炎热”感到很不理解,以为这不大可能热到他们抱怨的程度!尔今却似乎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如此经不住“烤炎”的原因了!规律就是规律,这世界上有谁可以违背规律而活得很滋润的?!我想如果我请他们此时到中国销夏,他们肯定会跟我急的!
  我这个人以前不算不运气。自打走进校门,就一帆风顺地做到了博士、博士后。之后,弱点就都暴露出来了!过于执著和过于书呆子气让我不但吃了不少苦头,也使得我有那么一段时间里四面楚歌!甚至于家庭也冒起了狼烟!这一切都来得异常迅猛,以至于使我大悲哀了好长的时间!那个时候我曾写了比较多的关于爱情的文章,包括诗歌、散文和哲理随笔。这些由于真实被转到世界上各地的网站、论坛。有不知情的网站还以为我是挺“暴料”的作家,出头邀请我加盟他们!而我又岂能潇洒到那样的程度?!我这个人先前是最听不了别人的重话的,每每听到都会气血上涌,面红耳赤。而有的老师却认为这就是我为什么“孺子可教”的原因。还当着我的面向他的同仁论说“好”学生的特征就是“一听重话就象我那样面红耳赤”,并认为那些“脸皮太厚”们都是些成不了气候的家伙!所以,我当时写的东西理论上是为了解脱突如其来的困惑,尽管感情真挚,文字也还算可读,但大多是一气而成,从不加修改的。因此,匠人又岂能示人以璞,而即便是为了寻求解脱展示了,又岂能有勇气承担?
  尽管现在看来最终能够成为学者、专家算是成材了,但那些脸皮厚实的同学们也有不少成了地方官僚,成了地方殷富之士。而我这所谓的人材又能在这样一个重物质,重金钱的社会里为那些精心培育我的老师们做些什么呢?我所能做的也只能是把我自己的学术专著恭敬地呈给老师们斧正,给他们添不少的麻烦!我确实总觉得实在对不起老师们对我付出的心血!他们用青春,用宝贵的中年时光培育了包括我在内的许许多多的青年学子,但我的这些恩师们大都已经年老,甚或有些早已驾鹤西归!而我又为他们做了什么?我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我自己也是一名大学教师,而且是一名年纪尚轻的教师。我觉得也只能把从老师们那里学得“为师之道”应用给我的学生们了!权且算是一种报答吧!

(二)

  住在群安街的日子不算长,但可算得上比较艰苦的一段岁月。由于学期将近暑假,而我主讲的课程尚没有结束,再加上我是铁了心将在暑假去看儿子的,这一切容不得我不着急,再加上研究生院规定课程成绩必须在下学期开始时提交他们。而我不大可能抱着学生们的试卷跑去见我的宝贝儿子,所以我还是匆匆忙忙地住进了群安街,期望集中精力做完计划好了的事情。住进之后,没有电视、电话,也不能做饭。星期天急匆匆地住进,星期一就要去北京理工办事情。事情很急迫,所以星期一在北京的时候天气其实就已经很热了,只是事情比较急,也顾不了暑热,但自打那次中暑之后,我出门必带上饮用水,也忘了‘饱拿干粮,热拿衣’的俗语,只贴身穿一短袖褂子,依然得背着我那过去感觉豪华、舒适,而现在却成了不折不扣的负担的笔记本电脑。

  星期一的事情总体说办的还算顺当,只是学院的领导们找我……闹得我心情不算太轻松。快到暑期了,快到去见我日思夜想的宝贝儿子了,领导们担心我不会再回来,不会再在他们那里干下去了,所以就找我,希望我答应他们下学期肯定回学校去工作。其实,应该说他们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几个月的不安定生活,几个月苦巴苦业地奔波,结果除了比较顺当地为研究生们教学之外,其它的事情总体上都没有成效,做不了研究工作使我特别在意,在加上得知国外的妻子得了咽炎似的毛病已有三个星期,一方面对自己的事情焦虑,一方面牵挂妻儿!再加上吃不好,休息不好,身体更为消瘦。一致于有的同仁关切地嘱咐我一定要注意营养问题,一定抽空去看一下医生。但实际上我觉得主要还是心情的问题。圣人云:心宽体胖。整天的闹心、整天的牵挂,家居又不安定,身体岂能胖得起来?!
  星期一晚上从北京回来,天气尚能够承受,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星期二准备研究生们的课程,同时抽空修改他们交给我的英文评论。星期三还要去给学生们上课。时间看上去确实很紧张,而如果事事恭亲,则可谓忙的不可开交了!因此,难得寻出空当悠然漫步于无人的草地之上了!其实这里也没有许多的绿地,即使偶尔遇到那么一两块,也多半为巨大的警示牌拒之们外,不敢轻易走上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气陡然升到接近四十度,群安街上,商贩和行人都一下子就都成了上过火的螃蟹,个个红头涨脸起来;而躲在五楼的我也情同进了蒸笼,汗水总是漂在额头,全身,都能感觉到那如同小溪流动的汗水。屋子里没有任何降温设施,只有用自来水冲洗,一遍又一遍的冲洗,湿漉漉的毛巾挂在屋子里,不一会儿就变成湿热的。这样的环境使人心情不好,办事情的效率也不高。但是,当时的我还是坚持坐在电脑前,努力去做事情。以至于两腿之间都起了‘痱子’,被短裤边儿磨得红红的,一阵阵地疼!
  我的校友达尔文曾在著名的《物种的起源》里表述过:生物适应环境的观点。确实,因了生物与环境的密切关系,不适应者就会被惨遭无情地淘汰!我也一样,一样是生物中的动物,一样有适应环境的问题。
  但是作为人的我而言,除了适应四季分明的自然环境之外,还必须尽力适应曾一度被鲁迅先生所认为的“酱缸文化”的人文环境。这两者不可有一样不适应也!其实,如果鲁迅把中国过去的封建文化看成“酱缸文化”,那么经过“五四运动”的反封建,以及后来中国大陆所特有的“十年动乱”狂轰“孔家店”,中国的传统文化的精华部分,特别是那些使人自律的文化精髓已经确实给绝了根脉。剩下的千年老根正待季而发,但这样的季节恐怕在当前的中国是不会来得恰如其时的。
  在这方面,我有一些很个人的理解说将出来肯定会惹事生非,招人不待见。我觉得中国的封建文化中的某些东西确实应该被彻底的根除,但是,正如任何事情都有好坏两方面因素那样,比如,中国文化中的“诚信”文化,讲究温、良、恭、俭、让等“封建”文化,不但不应该惨遭灭绝,反倒应该用心地加以培植。但是,非常遗憾的是,我们曾经做出了“把洗澡水和孩子一起泼出去”的傻事。我们曾经不计后果地砍伐那几千年才得以长成的茂密森林,就同我们现在不计后果乱砍乱伐我们周围的树木!
  我们曾试图培育共产主义森林,但是我们重新引种的的共产主义文化看上去有些难于适应中国大陆的温带季风气候,再加上我所在的华北地区严重缺水,至少我们很难看到共产主义文化的森林在华北葱茏过。
  我们筏光了生长了几千年的原始老林,而我们引种的森林又很难适应我们的土壤,以致于我们不得不经常忍受风暴的袭击。在这样的风暴中,很多人的表现确乎依然是到了世界的末日!
  同样,我们为人处事的原则也会经常地改变,就像初一和十五的月亮,忽得缺,忽得园!
  因此,我们的政策也不得不习惯于改变,在一两年前,我们还不惜百万年薪聘请西方人才,聘请那些长期在海外工作的“海龟”们。而也就在一两年之后,我们忽然就一下子不见了那些“海龟”们,而把它们通通当作了“王八蛋”。你是爱回归不回归,即使回归就连最基本的工作条件都不能满足。
  因此,如果有些犯傻的海龟们不幸登陆太平洋西岸,那你迟早都要“滚”回去!想在那里产些“王八蛋”?即使产了也会被当成“烧烤”给吃掉!
  这些情况似乎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体认,我觉得这也是为什么学院领导找我谈话的原因。
  这段时间里,去留问题确实已经成了困扰我的心病。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要默默地品味我“海龟”四个月来的滋味!苦啊!不是一般的苦!那是一种欲哭无泪,使人倍感绝望的苦!
  怎奈我始终坚信这样一个信条,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登陆了,就不妨憋红着脸生出几枚“王八蛋”出来!试看将来的这片土地,必将是“海龟”的世界!但前提是你登陆之后自身没有被“烧烤”,也能红着脸产出一些“蛋”出来!
  在我小的时候,我们曾经义愤地批判资本主义的剥削文化,我们曾经信实眈眈地准备去解放世界上那些受苦的朋友们、兄弟们。我们为此花费了几十年的光阴;结果我们又在一夜之间重新洗牌,建立我们特有的市场经济、输出大量人力到那些我们曾无比痛恨的资本主义,甚至是帝国主义的国度里学习人家的市场经济管理经验,学习人家的科学技术文化。然后,我们又采取金钱诱惑,把这些海龟钓上岸,摁着它们的心脏强挤出些“王八蛋”,但一段时间之后,则对于那些自愿产蛋的“海龟”们痛下“死手“,即使你心甘情愿地产蛋,但一定堤防被做成”烧烤“!
  致于中国的的自然环境,我觉得其实并不用我多讲。到处是新建的楼宇,新修的道路,只是在这些楼宇之中住着或善良,或愚昧,或很聪明的中国人。这些人善良也好,愚昧也罢,但很多的“聪明”确实是让人不敢恭维!一曰:明哲保身者;一曰:见风使舵者;一曰:溜须拍马者;一曰:投机钻营者……等等等等,依我看来都应该全部“公派出国”。而新修的道路上却跑满了污染十分严重的农用车辆和满是灰尘的出租车们。而这些也不见当局出面干预。环境污染在华北地区已经到了非治理不可的地步。每当秋季结束,原野里到处是农民留下的白色塑料薄膜,在萧刹的秋风中随风飘扬。乡间碗口粗细的树木已经非常少见,退耕还林之后种下的树木大部分只有拇指粗细,由于这样的树木根本不具防风固沙的能力,再加上华北地区缺水严重的惊人,一致于冬春季的华北通常看上去异常的荒凉,甚或使人感到恐惧!
  适应这样的环境?如何适应这样的环境?
  法兰克福学派著名学者埃里希·佛洛姆曾对此有过一段论述。在他看来,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适应环境的问题。而环境又是复杂多样的,有好有坏。但人性是不可轻易改变的。适应一个恶劣的环境,势必扭曲人性,而最终必然会导致当事人成为神经病或心理变态者。
  我自己的体认是,如果想要适应这样的环境,那么就自有改变自己的“人性“,当然绝不能放弃自己的人性!
  改变了的人性也是人性,即使是变了形的人性也比缺乏人性要好得多!放下知识分子的架子,花费一番经历,就能做到知比知己,百战而不殆!即使这是孙子辈的人的大智慧,大兴趣。
  争霸!可成了霸主又能如何?
  目前的我们缺乏的是大智慧者,大慈大悲者,即使最终能争出个名堂,其实那真的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三)善良的人们和不善的流氓无产者

  在这一段时间里,我确实经历了转换环境的问题。可能因了适应环境能力的限制,在这段环境转换过程中,出现了比较复杂的心境历程。与我骨子里那种追求风平浪静的习惯有冲突。感觉到眼花缭乱,有些招架不住。在那段时间里,我会忽得觉得周围人们很使我感动,也会忽得感觉环境很乱,很杂。也就是在那样的心境中,我总也说不清我的周围环境究竟是使我满意,还是使我不满意。平心而论,我这个人社交能力实在是比较差,特别喜欢的生活是那种静静的,调子不高也不低,节奏不慢也不快的生活,最能适应的环境是居室常为清新的空气充满,往来之人个个温良恭俭让的样子。

  而现在,这些确实已经成了我无比憧憬的生活了。周遭到处人满为患,多得让人无路可逃!

  我们中国人口众多,在我去过的城市里总有一种“到处都是人”的感觉。而这是我去过的其他国家所不多见的。我们国家的城市与国外同等规模的城市相比,总会显得比他们繁华不老少!熙熙攘攘的人群,错落有秩的高层建筑,新修的道路,总会给人繁荣的感觉。这是很让人感到振奋的地方。同时,也就在其中,也会时而出现些问题。除了磕磕绊绊的事情之外,也会出现暴力、欺诈、欺骗、缺斤短两等等问题。这些谁都有可能遇到,即使谁遇到也会不高兴,也会生气,甚或会大发雷霆的。但如果这样的事情会屡屡发生,往往会使人有火也发不出来了。真得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没法诉!使人觉得消沉,感觉晦气。同时,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会遇到能够使人感动到掉泪的事情。过去的几天可能会创造暑热的一个记录,连续三四天气温都在四十度左右。人走在街道上,会被汗水和湿热搞得很不舒服。人们都在尽量避免于这样的天气里外出,因此街道上行人明显地少起来。尽管如此,群安街上的商贩们依然在暑热中等待顾客。一个个脸涨得通红。

  我终于忍耐不住,逃出屋子去街上买吃食。在一个卖大饼的摊子上匆匆地买上一斤大饼,匆匆地给上两元钱,就匆匆地走掉。我还要去买些熟菜一起吃。行色匆匆地走出百五十米,听后面有人气喘匆匆地赶上来,那是个很富态的女性,一边追,一边喊。到了近前,我已见伊汗水顺着面颊涌流,气也出得粗,伊确实追得是我。她手里举着六毛钱,那是我买伊大饼之后的找零。伊追上我,只说了一句话:忘了吧,这是零钱。

  我确实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话。伊匆匆地把钱递给我,而我也不经意地结过。我忽得明白,原来

  我确实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话。伊匆匆地把钱递给我,而我也不经意地结过。我忽得明白,原来那斤大饼是卖一块四毛钱的,我给上两元钱,自然会有六毛钱的找零!

  我不知道为了这六毛钱,我自己是否愿意在盛夏的太阳地里跑上百米!况且那钱又不是人家不找零,只是作为她的顾客的我忘了收。再说,即使这事情就不声响地过去,哪一个又会找后帐?!

  伊还是在炎热的太阳地里决定跑出百余米,把那六毛钱送到我的手里!我站在太阳地里,好半天没有缓过神,呆呆地望着伊匆匆跑回她的饼摊去!直到见伊又躲进了那布搭的凉棚里。

  汗水流满了我一脸,胸前也水渍渍的一片,顺着我的前胸流到腹部,我忽得缓过神的时候,不经意见周围的商贩们都在看着我,看着我呆呆地立在如同火烧的太阳地下……

  上面的故事绝对不是编造!却有其实!但是,与此决然相反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同样在群安街,我们也会经常到所谓的“流氓无产者”,这些人大多也是些下岗职工,大部份是城里人;而来城里做买卖的农民商贩一般却会很老实,很善良。毕竟离家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则忍。但是,对于那些城里下岗的人员而言,情况就大不同了。这些人平素不知从哪里累积的“优越感”被下岗失业的事实击碎,心理严重失衡!很多人不是找自己的原因,反倒怨天尤人,会表现出又穷又横的流氓无产者的痞子性出来。他们要么欺负来自乡下的同行,要么欺负顾客。而一旦遇到强势不买账者,他们也会立马变成孙子或变成一支软皮蛋!其相堪怜!

  尤其难以使人容忍的是这里的商品交易普遍遵循“欺负”顾客的规则。不管他们卖出的商品存在什么样的质量问题,如果顾客指出来,那些可恶的商贩总会象打架一样和顾客争辩!通常是侥幸地把商品卖给顾客,如果遇到质量问题,一般是顾客倒霉,他们绝对不退不换!

  这样的流氓习气非是某些城市下岗人员所特有,就是城里当官的也大有人在。在这座不大的城里,我有着许多的同学或校友,难免不合他们打交道,也难免不被人家请去下馆子,当然,我高兴了也会请他们吃饭,君子云:来而不往非礼也!被请的时候往往就领教东家的威风。因为这只是一个小城市,加上那人在这里做事,难免和大家混得熟识,因此人家可以享受打折消费,或干脆就可以接受卖家的孝敬,大吃海喝之后,一走了事!而卖家却似乎也心有幸焉!而论到我这个“用不上”的人消费,人家就会“公事公办”,其实如果是真得公事公办也让人服气,那些狡猾的商家还要喷着唾沫对我实施“激将”,使我总要“为了面子”而超支一笔!类似的情况似乎很常见,和我同租一个单元的大学生告诉我,他在麦当劳打工的时候,是经常经历当地官面上的人为自家孩子过生日,而到那里生猛地吃拿,之后扬长而去的事情的!官员的贪污腐败已经引起中国政府高层的重视,最近几年来被整治的贪官污吏们光是部级官员就已经不少了。当然,这并不是说中国的贪官污吏都局限于政府高官,其实那些都是些过于碍眼的大贪污犯们而已。真正的情况是,我们目前很难估计中国的各级政府中究竟有多少类似的贪污腐败分子。反正我在中国短短四个月的时间里就听到了很多。

  我有一个小学时期的朋友,中学没结业就去当了兵,后来被提升至正营职。他在转业安置时花费不菲!每当人们报不平时,他也会主动安慰:都一样的,花出去,还能挣回来的!他这话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他花费的行贿的钱,终有一天可以通过受贿得到补偿,甚至是赢得更多。
  这种情况象极了在西方广为流传的吸血鬼的情形。每当吸血鬼把一个人的血吸尽,被吸取血液的人就成了新的吸血鬼,之后,这样的吸血鬼再去把其他人的血吸去,使那些人也变成吸血鬼……
  有很多的时候,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冒出来。我觉得现在的中国中央政府确实是很英明的。好多的方针政策确实是“为民所系,为民所想”!但是中央政府之下的各级政府中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似乎不是在尽力执行国家政策,而是挖空心思钻政策法规的空当!然后,利用这些空当大形腐败之风。
  现在的中国社会包括裙带、血亲、家族和利益共同体这样的“生产关系”可以说不是不普遍的事情,这些关系盛行于二十一世纪的现在,很难说中国已经进入一个现代化国家。我不想对这些加以过多的评论,我只想陈述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裙带、血亲、家族和利益共同体并不是封建社会所特有的生产关系,在我们这个社会主义社会里依然风头强健!

(四)一群披着狼皮的羊

我看我们的社会就同牧羊人和羊群之间的关系一样。在苏格兰的时候,见到人家的羊总是被牧放在自家的草场上,草场的周遭用石头隘墙或木头栅栏围牢。而那些羊就会悠闲地在其间活动。或吃草,或卧地休息,反刍。我们华北一代的羊也是放养,但是需要一或两个牧羊人手持长鞭看护。羊群中的羊有好多喜欢偷吃庄稼,到了这个时候,牧羊者就会狠狠地把鞭子摔到那些偷嘴吃的羊的身上。一个假设是如果那些想或为了添饱肚子不得不偷吃庄稼的羊披上“狼皮”,那难说不会把牧羊人吓跑。但这些羊良善、温顺的本性依然。


  我在群安街上就发现了好多这样已然披上“狼皮”的羊。这些披着狼皮的羊如同螃蟹一样横行于街市之上,其中有些就是那里欺行霸市的小商贩们。我的一位朋友对我发感慨,说他的亲身经历。他见过一个人晚上下班到那里去买菜,见豇豆不错,便向一摊贩问价,答曰一块五角;此人觉得贵了些,便到旁边另一摊贩处问价,被答曰一块五毛。此君觉得一样的价钱,不如就买了回家。于是低下身挑菜。正在此时,刚才的摊贩冲将过来,一把揪起他于地下,更横眉冷对地质问曰:你为什么不买我的菜?!
  天呐!买谁的菜自己都做不了主!怪不得我们的XX纪录总是遭到他国的无情“干涉”。
  其实,说句实话,这些披着狼皮的羊们活得也挺着实可怜,仅仅是为了糊口就扭曲成这个样子了,古人云:仓廪实而知礼节,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至今未之常闻。这话说得不错,但目前中国也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吧?!
  目前咋看上去似乎是僧多粥少,但我觉得主要还是一个分配不合理的问题。经历二十多年的经济西化,再加上向我们的远古回归,目前的中国经济成分已然囊括了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模式。包括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家庭为主的作坊经济、以血缘、裙带和家族为依托的各种经济形式,以外资为代表的纯粹资本主义经济模式,和以合资为代表的国家买办经济、以及社会主义共有制和集体所有制经济形式等等等等。
  几千年的小农经济,以及和这种经济相对应的文化,曾经暗示给决策者,放弃社会化大生产,返回到一家一户的小农经济,重新返回对民族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时期(其实这非常符合经济模式受制于生产力水平和生产关系的论断)。因此,这样的生产方式在这个世纪依然又重新成为中国经济社会的一种标本。小农经济的实施,使得一部分不按部就班的农民脱胎换骨,成了家庭作坊、家庭工厂、家族企业者。这些人在一定程度上挣脱了“农民户口”的束缚,成了亦农亦商或亦农亦工的边缘阶层。广泛的信息交流,灵便了他们的头脑,更新了他们生产经营观念,之后,他们便逐渐富裕,慢慢地积累起了可观的财富。这确实是件可喜可贺的转变。这一部份富裕者其实就生产形式而言是相当简单的。
  黑色积累,之后就慢慢地走正道的走正道;进班房的就进了班房!剩下那些老实巴交的人,头脑中依然是计划经济时期的观念,农民依然滞留在农田里,工人依然缺乏创造性。这些人最终要么是赤贫,要么是下岗失业,总之是成了中国社会的弱势人群。遗憾的是,由于中国的人口基数过大,导致上述弱势人群也相对很大。以至于绝对多数中国人现在依然是处于温饱线水平。
  对于这些弱势人群,我在国外的时候确实对他们充满了同情,在我一芥书生的眼里,我总觉得那些得势群体应该拿出他们的心胸,对这些弱势人群加以关照。特别是中国政府也更应该通过政策杠杆对社会利益进行重新调节一番。因为有这样的认识,我平心而论还是尽可能地为弱势者们进行了鼓与呼!尽管人微言轻,不一定会有丝毫的效果,但我觉的那毕竟是我作为一名知识分子的良心的体现。
  但是,现在我特别信这样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其实,我们所面临的机会基本上还是相同的。
  在我海归四个月间,我最关注的还是中国中央电视台的政策宣示及其相关信息。因为中央电视台是中共的宣传工具,我希望了解中央的有关方针政策,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中央的政策是完全正确的。是进步而积极的。同样,当我沿着这个思路观看地方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时,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许多的地方政府官员们不是积极地去做大做强中央的优秀方针政策,而是糊里糊涂地为了应付差事似地做秀!比如,中央强调和谐社会的建设,这些地方政府官员们可能压根儿就没搞懂和谐社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就不加思考的跟风,他们似乎把和谐社会理解为街坊邻里,楼上楼下不要发生口角,和睦相处,而不是从深层次化解社会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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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学峰2026-03-09发表
请这里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同志赐教,沿着这种风格写一部书可不可以得诺贝尔文学奖?得了诺奖至少有两大益处,一可以金钱和荣誉称号从天而降;一是可以提高美女的回头率,说不定还会被青睐。至少不默默地孤独。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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