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应该随便被失业
亲戚朋友中有好多位“码农”失去了工作,或正在失去工作的路上。另外还有大批“传统”铁饭碗正在变成瓷碗,或“沙碗”,例如翻译、作家、老师、文艺工作者等,典型的单位如出版系统,无论是青年还是中年,都弥漫着焦虑。
人工智能正在制造一个看似先进、实则危险的悖论:它本来应该解放人,最后却先解雇人。技术越聪明,普通人越焦虑;机器人越高效,社会人越紧张。这不是因为AI有罪,而是因为我们还在用旧的分配逻辑,处理新时代的生产革命。
今天很多企业都在兴奋地谈效率升级,一个团队被一台机器替代,老板看见的是成本下降,资本看见的是利润上升,唯独失业者看见的是简历石沉大海。
实际上,AI并不是哪一家公司的私人宠物,它吃的是全人类的知识,学的是全人类的语言,投喂的养料来自几千年文明的积累。它之所以会写、会算、会答、会生成,并不是因为几个科技巨头突然比人类更伟大,而是因为它站在了整个人类文明的肩膀上。凭什么,我每个月的薪水八千元还胆颤心惊,而“马某人”(我说的是外国人)可以坐拥几千亿身价。他的智商超出我几千倍吗?他的贡献高出我几亿倍吗?
AI不是几家公司的“亲儿子”,它是全人类共同养大的“天才孤儿”。
既然如此,AI创造的巨大红利,就不应只流进少数企业的账户,而应回流社会,回流那些被技术洪流推到岸边的人。否则就会出现一个极其荒诞的局面:全人类贡献了知识矿山,少数公司拿走了全部金矿,顺手还把矿工开除了。
所以,AI时代最迫切的,不只是继续升级模型,而是制度建设。一方面要为机器人建立人伦制度和活动底线(我已经多次提过这个议题),同时,要建立一种新的再分配机制:凡是因AI应用而大幅减少岗位、显著压缩人工成本、获得超额利润的企业(一般指大型企业,暴利企业),应就其新增技术收益缴纳专项调节税,资金进入专门用于职业转型、再培训与失业人员基本生活保障的基金池中。不是惩罚创新,而是矫正失衡;不是打击企业,而是保护社会。
一个真正文明的社会,不能在机器越来越能干的同时,人类却越来越无足轻重。技术可以替代岗位,但不能替代责任;资本可以追逐效率,但不能垄断文明的红利。
有人说,这种观念会不会妨碍创新?恰恰相反。没有稳定的社会预期,没有多数人的体面生活,再先进的技术也会变成社会对立的加速器,没有购买,何来持续的繁荣?历史早就证明,任何一次技术革命,如果只让少数人暴富,最后都会逼着社会用更激烈的方式重新分配。与其等到矛盾被引爆,不如现在主动修制度。
AI不是煤矿,但它比煤矿更值钱;煤矿埋在地下,AI埋在人类几千年的大脑里。谁先挖到,不等于谁就可以全部占有。谁先做出产品,当然应该获得回报,但谁也没有资格宣布:整个人类文明,只配给我的市值打工。
如果技术进步的结果,是多数人失去工作、少数人收获未来,那么这不是文明升级,而是文明走向堕落。
不能让全人类喂大的AI,最后只给几家巨头养老。说不定,他们真的把资金卷跑,逃到火星上的新科技乐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