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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屋檐下 上海三部曲 第29章 恐怖分子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6-02-28 17:30:39  浏览次数: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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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送别王国父女后,

香爸和蒋科转身准备回店,

哪知刚一转身,就给人拦住了:“香爸,蒋科,哪里逃?”二老头一怔,一个娇小可爱,有着一头金黄色头发的外国姑娘,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呢。

可是,素未谋面。

根本就不认识的外国姑娘,怎么会喝问我们哪里逃的呀?

而且,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是不是认错了人?正在这时,后面有人在笑:“香爸,蒋科,吓得一头雾水的呀?”二老头回身,原来是卡佳。

二老头大喜,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事儿巧了!

香爸明白了个大概,也不问卡佳,重新转身,面对着那外国姑娘:“姑娘,你也是上大的留学生呀?我没看到过你呢。”姑娘摇头,卡佳过来了。

轻轻一挥手,

那姑娘便恭恭敬敬的退到了一边。

卡佳说:“香爸,我得先对你说声对不起。”香爸装不懂:“为什么?”“因为占了你的订房,这是不礼貌的。”“蒋科,我也得先对你说声对不起。”

蒋科也装不懂:

“为什么?”

“因为你,挨了揍的呀。”卡佳笑呵呵的:“我听说,你还,还流了的呀,真是对不起。”香爸听笑了:“卡佳,你说蒋科挨了揍,还流了什么?”

“就是,就是,”

不知道是卡佳的中国话不好,说不出那个字儿?

还是看到女下属在场,出于礼貌有意避开?可香爸的幸灾乐祸,又让蒋科的脸孔,暗了下来:“我说卡佳,”他对着酋长的儿子,板起了脸。

“我觉得,应该让你的酋长老爸来赔礼道歉才对的呀。”

卡佳诙谐的摇头:

“噢不,酋长只对本国人民道谦。你是外国人,所以享受不到这种福利。”“可我现在,全身疼痛,需要进医院检查的呀。”

“噢不,蒋科先生呀,你就像你店里的古玩儿一样结实和古老。”

卡佳依然笑嘻嘻的:

“我听卫士官说过,你的身体非常棒,我国的二个一级保镖花了三招,才把你捺在了地上。要知道,她俩在我国打遍天下无敌人的呀,还在国际保卫会上得过奖。”

看看一边的外国姑娘:

“卫士官,是这样吗?”

“是的”美女严肃地点头,站得笔直,仿佛是在演兵场上:“一号和二号,都是这样报告的。不过,这个蒋科身上藏有秘密武器,出于维护二国关系,没有当场搜出缴获。”

虽然外国美女的中国话,

实在不咋的,

可结结巴巴说下来,二老头好歹也听懂了。香爸依然捂嘴窃笑,蒋科却有点恼羞成怒:“卡佳,我抗议,你们占了我们订的房,还无端掀翻了我,我都没计较。可现在又诬蔑我身上藏上秘密武器,我就不得不理你们了。因为,这关系到国格和人格,你们必须给我个解释。”

蒋科这么一义正词严,

卡佳不敢再笑眯眯的了,而是收了笑容,认真的听着。

听完,转向卫士官:“是什么秘密武器?明确指出。”“不知道,硬硬的,X光没扫瞄出来。”卫士官递过来一个,类似我国七号电池一样的小圆瓶。

体积之小,

造型之美,

你可以把它别在自己胸口上当装饰品,或者揣进自己衣兜毫不显山露水。卡佳接过,指头随便一抵,小瓶的一端亮了。

他认真看看,

然后递给蒋科:

“蒋老板,请看,就是它。”二老头儿靠上去,只见小瓶里通亮,大约是个显示器,显出一个用马粪纸包着的,扁扁长长的硬玩意儿。

蒋科一楞,

然后喷笑:

“藏有秘密武器?就是这个的呀?”对香爸比比划划,香爸也喷笑:“你个鬼老头儿,差点害得我进大牢呀?幸亏酋长大人理智,没有给周局转告。要不,哈哈哈!”

二老头儿这么一喷笑,

反倒把卡佳弄糊涂了。

老实说,那二个乔装成上大女留学生的,某国一级女保镖,的确是身手不凡。可是,就这二个在本国赫赫有名的散打格斗高手,竟然花上了三招,才擒拿住猛滚乱翻的蒋科,这本身就是个不解之迷。

更何况,

事后据她俩自己报告,蒋科身上还藏有秘密武器?

所以,卫士官,也就是二老头儿面前的这个外国美女,俩女保镖的顶头上司,立即下令将她俩看管起来,不许乱说乱动,当然,更不能出头露面了。

感到事态严重的卫士官,

立即报告了随行的国防大臣。

后者又马上通知了酋长的儿子,事实上,接到报告的卡佳也很吃惊。他也没想到,自以为了解的二个小老板,竟然是身藏绝技和秘密武器中国老头儿。

这让卡佳警觉起来,

因为不久前,

本国军警破获了一个,由敌对国特工组成的暗杀组。暗杀组的目标,就是自己的酋长老爸。当然罗,若论起这个东亚小国和本是东亚小国的敌对国关系,是部落世仇。

二个就千把万人口的小国,

这样你暗杀过来,我暗杀过去的,己达百年。

搞得凶了点,明显了点,就得二小国的芳邻和大哥——中国,出面调解。这有点像时下,那个三胖子的豆瓣小国,占着重要的地理便利,一天到晚胡折腾一样。

二小国也因为其滚滚黄沙下,

埋着那丰富的石油和矿藏,这让发展中的大中国,难弃难离。离题了,按下不表。

因此,经过随行高官和保卫人员的紧急商议,建议卡佳带着卫士官亲自出面,探探二老头的真正来历和底细,特别是要弄清楚,二老头身上藏的究竟是什么秘密武器?

以致于连从某大国进口的,

世界最新高科技,国际警界公认的反间谍利器,都无法侦破。

然后,把结果告之,并迅速通知友好而好客的中国警方。这些,二老头自然无从知晓。所以,一听卡佳说自己身上藏有秘密武器,咋听愕然,看清之后,喷笑不己。

看到二老头听了卫士官的报告,

看了反谍利器的图像,

不但不害怕,居然还如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大笑起来,卡佳倒还沉得住气,依然像个大男生羞怯的微笑着,等候着。

他知道,

对方不管多狡猾,多高明和多厉害,

此时不自己缴械投降,束手就擒,是根本逃不掉的。此时,在自己和二老头周围,有多少森冷的枪口,在百步穿扬的瞄准着;有多少巧妙化装的特工人员,在不动声色的游弋着。

还有严阵以待的这车那车

包括伪装成房车的反恐装甲车,分散在各处,是真正的天罗地网了。

卫士官毕竟是女人,可就没有这么泰然处之。她先对卡佳无声的看看,那是一种训练有素的请示暗号,只要酋长儿子略一点头,这儿马上就会变成生死格斗的战场。

这个娇小玲珑的金发美女

可不比得那二个冒充本国留学生,牛高马大的女保镖。

金发美女可是某大国的特勤局高手,她的主要职责,就是担当酋长的警卫。这个金发美女,也因曾经警卫过多位在职酋长零事故,而蜚声国际警界,多个国家都欲重金聘请。

可为了国家利益,

她到了中亚小国。

因为某大国和要和中国,明里暗中竟争这个中亚小国的丰富资源,特地派她到了卡佳的酋长老爸身边,身兼酋长卫士官(指挥和训练保卫酋长的卫士小组),训练总监(指挥和训练本小国所有的警卫保卫系统及其人员)和联络官(具体与某大国特勤局定时汇报,联系等)三职。

从二女保镖当时的汇报来看,

二老头儿如此厉害和凶残,卫士官出面,胜算最大。

中国,地大物博,卧虎藏龙。再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定律世界通行,因此,很难说这二个鬼老儿头,是不是那个敌对小国重金买通的杀手?

凡事,

准备充足最好。

可是,接到卫士官暗号的卡佳,只是眼睛朝上看看,发出暂不出击的命令,依然不动声色。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纵然是不可一世的某大国特勤局高手,可她现在是这个酋长儿子的下属,不得不服从。

二老头喷笑一歇,

大约是笑够也笑累了。

自动停下来,按按腰,喘喘气,再相互瞅瞅。还是蒋科鬼点子多,他说:“卡佳呀,要我拿出身上藏的秘密武器,也行,可是,我有个条件的呀。”

也正在思忖的香爸,

听听不好,

这鬼老头儿,又要想占先?这胜利的桃子,哪由得着他来摘下?卡佳可是上前天,我亲自到上大找到他的。为此,还差点被那二个女保镖,把我当成了暗杀者胖揍一顿的呀。

不行。

绝对不行。

香爸一扬脖子,放声说:“他哪有什么秘密武器?那不过是,嘎,”香爸一捂自己右脚,原地蹦达起来。原来,一直警惕着他的蒋科,见香爸嘴巴一张,情知不好,朝着老同事兼老朋友受过伤的右脚踝,就狠狠一脚踩去……

“香爸,哎香爸,”

卡佳和卫士官,都被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不知道香爸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在原地蹦达起来,还边蹦达边像鸭子一样,嘎嘎嘎的怪叫?卡佳上前一步,想搀扶老儿头。

“香爸,你不舒服吗?”

蒋科也上前一步,

插在二人之间,认真的看着酋长儿子:“答应我的条件,我马上交出我身上的秘密武器。”啊哈,果然自己缴械投降,束手就擒,虽然还有条件,也不妨听听,这是眼下的头等大事儿。

香爸,

由他蹦达怪叫去吧,现在可顾不上他的呀。

因此,卡佳也认真的回答:“好,我答应。请说!”“由你牵线,把我店里的古玩,卖到你朋友们和同学们之中,一直卖到你们国内。”

蒋科毫不客气

一口气说完,还特别强调。

“放心,按照国际惯例,你都有提成,并且全是人民币现金。”卡佳却以为自己听错了,有点张口结舌,这也是条件?这也算条件?蒋科这是怎么啦?

可他还没回过神,

一旁蹦达着的香爸,

却蓦然痛苦得嗤牙咧嘴的补上了一句:“在上海松江古玩一条街,你只认我们二个,其他的不行!哎哟,嘎!”又蹦达去了。

“对对,在上海松江古玩一条街,你只认我们二个,其他的不行!”

蒋科内疚又佩服的望一眼老同事兼老朋友,急忙强调并要求。

“就这个条件,你马上写合同的呀。”卡佳回过了神,看看一边的卫士官。卫士官急切得干脆不用暗号,明说了:“陛下,答应!请快些!”

她想,

这也算条件?

这二老头儿大概是老糊涂啦。以这样轻松愉快的条件,换得不流血就化解了一桩国际谋杀,天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好事儿吗?

“可蒋科要求,写合同的呀!”

卡佳的学生范儿真浓,

居然真的着起急来:“这会儿,哪来的合同?”卫士官眼睛一转:“陛下,手机录像录音。”听真切的蒋科点头:“卡佳,手机录像录音效果一样的,不急的呀。”

于是,

蒋科掏出了手机,

按下录像录音键,重新和卡佳一问一答,迅速完成了任务。这时,好像感觉好一些了的香爸,也凑了过来:“我也说几句,”可卡佳等不及了。

酋长老爸,

一大帮随从,

以及中国的各相关头儿和警方,浩浩荡荡,洋洋洒洒,都等着的啊!卡佳微笑着,礼貌地把老头儿推开了,然后看着蒋科。

蒋科也不含糊

随手在自己衣兜里一掏,

掏出一个餐巾纸包着的扁长条条。卫士官惊叫一声:“就是它!陛下,注意了。”一步纵人,拦在卡佳和蒋科之间。

蒋科晃晃自己手里的秘密武器,

又往实地里捶捶:

“卡佳,陛下,我可是严格执行了我们之间的合同。事后你如果不执行,要起国际纠纷的呀。”说着,往卫士官手上一抛。

就这么抛出—接收分秒间,

充分展示了出了某大国特勤局,的确并非浪得虚名。

只见,金发美女向上一纵,左脚同时一踢一勾,人纵到了半空,那秘密武器也跟着被勾到了半空,然后,金发美女借空中转身瞬间,一把抓住了秘密武器,一口内气迎面吐去,迅雷不及掩耳剥落了餐巾纸,然后,稳稳的握着,回到了地面。

不过三秒钟内,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干净利落,激起了不胆真相的路人,好一阵热烈的掌声。卫士官的确训练有素,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先对鼓掌的路人微笑鞠躬,道声谢谢。

然后,

才定眼细看己被自己抓获的“秘密武器”

看了大约三分钟,卫士官终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走了过来:“陛下,请看。”卡佳一瞧,一把夺了过来,细细打量,又上下摸摸,忍不住脱口而出。

“Jacqueline(英语,杰奎琳),这不就是饭勺子吗?”

真名叫杰奎琳(英语,Jacqueline)的卫士官,也激动地点头。

“0K!陛下,看来没事了,这把饭勺子,就是仪器中显示出的秘密武器。上帝保佑!现在没事了。”“可是,”卡佳仍有点怀疑。

酋长老爸,

花了千万美元购进,

所谓世界最新科技的反间谍利器,居然连一把在上海滩,随处可见可买普普通通的饭勺子,都检测不出?这个?Jacqueline似乎知道了陛下在想什么?

似于耳语,

轻轻的说:

 “陛下,这是个高难度的技术专业问题,回国后,我再给你解说好吗?重要的是,酋长阁下,现在安全得到了保障。我们都应该为此而高兴,难道不是这样吗?”

卡佳当然只能点头,

然后和二老头握手告别,答应明天就到店里来云云。

可是,卡佳终于和漂亮的卫士官,双双捏住了自己鼻子:“上帝,这是什么味道儿?”酋长儿子皱眉四下看看:“臊得人想吐,哪来的呀?”

金发美女更是作呕吐状,

弯腰连连打着干呕:

“我发誓,我从没闻过这么难闻的味道,既或是在特勤局培训时也没有过。哦,陛下,”卫士官一步拦在卡佳前面,警惕的八方瞅瞅:“是不是该死的IS,新发明了一种谋杀药剂……”  

看着卡佳和那个金发美女离去,

蒋科这才兴奋的转向香爸:

“怎么样?我办事还行的呀?”香爸也才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你个老狗日的,说,刚才为什么踩我一脚,而且是踩在我曾经粉碎性骨折的右脚踝上?”

蒋科惊讶,

睁大眼睛:

“你说什么?谁踩你一脚,而且是踩在你曾经粉碎性骨折的右脚踝上?”“你,就是你。”香爸愤怒的大叫:“还装什么装?狼子野心的呀!”

声音之大,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蒋科闭闭眼,实际上,刚才他的确也急切了点。完全可以踩老头儿另一只好脚的,只要能制止对方不抢先开口。然而,也不知怎么搞的,一脚就踩到了老同事老朋友受过伤的右脚踝,也算是个朋友式的误会吧。

蒋科睁开眼睛

愉快的笑到

“我们回店商议可以不?如果真是我踩的,我给你赔礼道歉,还给予一定的赔偿。这在外面吵吵闹闹的,丢人现眼的呀。”

或许是“还给予一定的赔偿”的许诺,

打动了香爸?

老头儿放低了声音,恨恨的说:“回就回,谁怕谁呀?”又捏捏自己鼻子:“报应!瞧你身上臊的。我可听说,人老了,如果大小便太臭太难闻,一定是身体内起了癌变,报应呀!”

蒋科面不改色,

心不跳:

“我臊吗?可我怎么自己嗅不到的呀?算了,走吧,回去把今天好好总结总结才是的呀。”从商业街回松江古玩一条街,并不远。以二老头这种散步式走法,不过也就10多分钟。

问题又来了,

必须经过儒生老板的“文山书海”。

要避开,就只能从后面的小巷穿行至地铁口,再从地铁口倒回来前行。看看走到一条街街口了,走在前面的蒋科停停,扭头看看香爸,径直进了街口里。

他己想好了,

这样避着儒生老板,终不是个办法。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儒生和王国有仇,并不等于是和蒋科过不去,更何况,在昨天与制服的较量中,儒生也算够朋友。冤家易解不易结,多个朋友多条路,我又何必自寻烦恼躲着他呢?

所以,

看一眼后面的香爸,蒋科就勇往前行了。

由于年龄学历和经历的大致相同,二老头其实有很多共同之处,说到底,就是人们常说的欢喜冤家,相生相克,连常在自己肚里拨的小算盘也差不离。

这不,

同样的想法,

也早在香爸脑子里出现了。所以,蒋科前面一领头,他就紧紧跟上。不但紧跟上,而且还想好了对策。一如所料,二老头离“文山书海”还有十几步远时,那一直微笑着站在门口的二个美女迎宾的目光,就瞟了过来。

看看差不多了,

一个美女迎宾朝店内说着什么?

儒生老板就笑嘻嘻的出现在店门口:“蒋老板,香老板,下午好!”“下午好。”“下午好。”“研究员走啦?”儒生老板不动声色:“怎么,也不多留人家玩几天的呀?”

“主随客便。”

“留了的,可人家真有事儿呢。”

二老头哼哼哈哈的,眼看的就要走过去了,可儒生老板开始了邀请:“二位老板,请进来坐坐,喝杯热茶。”蒋科笑着摇摇手:“不啦,谢谢,店里就二个小姑娘的呀。”

“闷声勿响大发财。烂熟菠萝蜜。”

儒生站到了二老头前面,侃侃而谈。

“你那二个小姑娘,一个顶仨,我如果有这样的店员,睡了都会笑醒的呀。你还担心什么?正巧,我刚接到了络耳胡的电话,正琢磨着的呀。”

只这一下,

蒋科稳不住了,

对香爸低语:“进去坐坐,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香爸点点头,提醒到:“小心点,没必要得罪他。”于是,二老头儿跟着儒生老板,进了“文山书海”

先像顾客一样,

三人在店里边晃荡边聊天,

边捧着迎宾小姐奉上的香茗,呷呷,品品,尝尝,巴滋巴滋的啧啧有声。然后,三人进了经理室,一一坐下,天南地北的侃一会儿,蒋科进入了正题。

“络耳胡,还记得我们的呀?”

“岂只记得,还让我明上午,到地税局稽查处去一趟的呀。”

儒生若无其事的说:“这帮子人,从来都是别人怕他,哪有他怕了别人的呀?这下好了,在蒋老板的店里裁了大跟斗,你想,他哪会就此罢休的呀?”

二老头点点头,

虽然心里都明白,

儒生老板这是在提醒二人,莫忘了那天,做人要有良心云云,可那是事实。当时,儒生不拔刀相助,蒋科就必须缴纳不下万元的二次罚款。

按照二老头的口头约定,

这罚款,是要由二人三七分担的。而且,制服们虽然暂时撤了,可那挟国家机器的可怕威胁,非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如大山,劈头盖脸的压过来。

说实在的,

二老头儿自己也知道,

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自己实在是太渺小,太卑微,甚至连蚂蚁也算不上。面对貌似泰山般巍峨的大象,蚂蚁还能聚集同类,以勇敢的牺牲精神,惨烈雄壮,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地对大象发动攻击。

踩着同伙们如山高的尸体堆

终于有蚂蚁冲进了大象内脏

连续数日不要命的拚命撕咬咀嚼,大象终于长嘶着,颓然倒下。可是,所谓会思想的高等动物——人类呢?嗬嗬,不能比的呀!

王国不错,

可那是长远利益。

而络耳胡,却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啊!蒋科感概的轻叹:“上次,多亏儒生老板了。哎香爸,有空,我们也该请儒生老板吃个饭,喝杯茶什么的,你看的呀?”

香爸当然点头:

“好,选个日子吧,儒生老板,对得起我们的呀。”

儒生听得收眉开眼笑,嘴上谦逊到:“瞧二位老板,说到哪儿去了的呀?如果你们自己不硬,我再是帮忙也不起作用的呀。万宝全书缺只角。勿是垃圾勿成堆。”

二老头异口同声,

顺话答话:

“是的呀,万宝全书缺只角。勿是垃圾勿成堆的呀。”店内荡漾着说话投机的良好气氛。儒生老板问:“王国那小囡囡,真是不错,饭量好吗?”

蒋科看看他:

“老朋友,你的右手,怎么样?”

儒生老板有点不自然了:“右手呢,一向有点发涩,多活动活动,就好了。”为了表示自己一切正常,儒生还举起右手晃晃,然后攥紧拳头,示威性迅雷不及掩耳打出几拳,几道热风嗖嗖嗖从二老头耳边掠过。

“还行,常锻炼的呀。对啦,香爸,”

他看着老头儿:

“我发现,王国请客,只要你在场,王芳那小囡囡都爱挨着你坐?和你聊天的呀?”香爸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讪笑着,没搭腔。

直到蒋科提示:

“是呀,王芳最喜欢和香爸聊天,坐得近,观察也仔仔细细的呀。”

香爸才恍然大悟,对儒生老板点点头:“是的,小囡囡不爱挨着我坐。可我今天看她,好像有点痛苦?也不知怎么了?好像是生病什么的,我也没多问。”

果然,

儒生老板眉飞色舞,兴致勃勃。

“是不是她背后衣服上,有一圈淡黄淡黄的圈子呀?”香爸点头:“是的,我和蒋科都看到了。蒋科还以为是小囡囡不爱干净,不小心在什么地方沾上的呀。”

儒生老板眯缝起了眼睛:

“哦,是吗?那,小囡囡她父亲看到没有呀?”

香爸又有点模棱两可,不知怎么答才好了。蒋科却接过了话:“看到的,王国还责备女儿不爱干净的呀。”“哦,是吗?哈哈哈!”儒生老板高兴得笑起来。

二老头立即心领神会,

装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样,一起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儒生双手拍拍,一个女迎宾出现在经理室门:“儒生老板。”“切一盘。”不一会儿,一大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端了上来。

儒生老板一邀请,

二老头也不客气,拈起吃起来。

稍后,儒生说:“蒋科,我得向你求救了,拉兄弟一把!”蒋科淡淡一笑:“儒生老板玩笑开大了,这话应该反过来说,我向你求救,拉兄弟一把才对。”

“蒋科,我是认真的。”

儒生老板摇摇头,严肃的说。

“你不该这样玩世不恭,这段时间,我的确销售不好。我不像你,还莫说房租水电等费用,仅限这16个职工,每月就是一笔沉重的负担,正所谓天天清早一睁开眼睛,脑子里就想着上哪儿弄钱去。所以呀,我真是想向你求救,拉兄弟一把的呀。”

香爸以调侃的口吻问:

“难兄难弟,大哥莫说二哥,都差不多。儒生老板,你又打算我们怎样救你的呀?”

“这很简单”儒生张口就来:“把王国今天带来的古玩儿,交由我代销一部份,好歹也能捡几文稀饭钱,拉动拉动销售,救救急就行了的呀。”

二老头暗暗吃惊,

莫非王国上午到时,他看到王国的提包里鼓鼓囊囊,猜的?

一口否认?本来呢,搞古玩这一行,哪家的行情一直不好,是可以找行情好的店老板,要求分成代销的。因为但凡一家古玩店,老板的本事和人脉毕竟有限。

真正的好东西,

不止你有,或许大家都有。

锁在保险柜里,囤积居奇。可你没得的,或许别人拥有,如果能借来,撑撑自己的店面,吸引吸引客人,是大有好处的。

可这得在借方的确有货,

还是真正好货的前提上。

而借来后的费用计算,基本上都是分二种,借方不卖,只是展出吸引人气,付给货主一定比例的损耗费和折旧费,或是按照借方提供的价格,卖掉后赚的钱,二八或三七提成,皆大欢喜。

然而,

对儒生老板,这可能吗?

没说的,一定是他在以此为借口,探查王国究竟带来了什么东西?或者是,故意试探二老头对自己的态度。香爸决定不开口,弄不好会弄巧成拙,儒生老板可不盏省油的灯。

蒋科本也不想开口,

采取回避战术,儒生和王国,都不得罪。

可想想,还是说话了:“东西呢,倒是有一二样。不过据我看,算不上一流货,充其量就三四流货色而己。算了,摆在自己店里增个选择余地。”

可话一出口,

就知道又祸从口出,惹上麻烦了。

果然,儒生老板不在意的笑笑:“这样呀?堂而皇之的省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相当于国家级大学副教授的呀,能给自己的老朋友三四流孬货,好的自己留着呀?好,蒋科,香爸,我帮你们看看。很可能是真正的假冒伪劣,故意让你俩上勾的。你一卖,就可能惹火烧身,脱不了手的呀。你如果不卖,人家也有话说,让你顾此失彼,漏洞多多。到时,明正言顺的要你赔偿,打起官司来,你必输的呀。”

儒生毕竟老辣,

几说几不说的,

居然把蒋科香爸说得没了脾气,反倒顺着对方提供的思路,怀疑起王国拿来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家伙来了。看到二老头没了言语,儒生说声:“稍等,我方便一下就来。”出去了。

由于松江一条街当时的地理环境

除了在街口与商业街接壤的地界,修有一座较大型的公共厕所,别无二家。

其他各店面不论老板员工若想方便,都只有一律奔公厕而去。儒生这一离开,二老头正好商议。当然,二人也知道是儒生借故,却显示出了儒生老板的善解人意,值得学习呢。

二人交换交换意见,

都同意让儒生过去帮忙瞧瞧

蒋科说:“都盯紧点,只拿一样,我就不信在我们眼皮底下,他还能搞什么鬼东东的呀?”香爸有些迟疑不决:“那,我拿,”“那把石刀,就可以了。”

蒋科指点到,

一面眨着眼睛:

“我呢,我拿金刚经就行,另外那二样,自己锁进柜里,切莫让儒生知道。这家伙很鬼,防患于未然最好的呀。”“嗯”“还有,我看,明天我们都要作好准备。”

蒋科若有所思:

“外国人守信用,我看卡佳明天上午一定会到,我想好了通过他卖些什么,你呢?”

“我还没想好。”香爸闷闷不乐,仍为没拦住蒋科有些气恼:“要不,你帮我想想。”蒋科倒很爽快:“想可以,谁让我们是老同事老朋友的呀?可我得把话说到前面,”

“说,又停什么停?”

香爸斜视着他。

被他踩了一脚的右脚踝,虽然不那么疼痛了,可仍有一种涩涩的感觉。香爸感到很郁闷,也有些惊讶,明知道我的伤脚是粉碎性骨折,整整在床上躺了100天,总费用花了三万多块,除掉医保国家报销部分,自己也掏了一万多块的腰包,居然还敢踩下来,而且是狠狠的踩?

要是我,

绝对下不了手。

难道这老家伙,就真不怕惹火烧身?可见其人为了逐利,是不择手段的,就这点比我强多了……“帮你想可以,也只是建议,不要到时又来责怪我就行。”

蒋科咧咧嘴巴,

一脸迷惑不解:

“另外,刚才不注意踩了你,你怎么像鸭子一样嘎嘎嘎的?如果真是疼痛,你应该大声惨叫着,还要掉几滴老泪才是,对不对呀?”

啪啪!

香爸气坏了,拍着桌子,涨红了脸。

“真是老不要脸的呀,这么说,你还认为我是故意装疼?来来,来,把脚伸过来,”香爸站起来,气势汹汹的瞪着老同事:“我也踩你一脚试试。”

香爸膀大腰圆,

本来就比中等个儿的蒋科,高大键壮。

再这么当前一站,那气势,立即压倒了蒋科。蒋科不由得收收自己的二只脚,老头儿是真正有些害怕了,他可是了解眼前这个老朋友的。

莫看平时小聪明多多,

也常彬彬有礼,

真把他惹急了,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蒋科只好靠饶,合上双掌对他摇遥:“止怒,止怒!香爸呀,我没别的意思,你先坐下,让儒生看到了,还以为你打算趁火打劫的呀。”

这话儿灵,

香爸一屁股坐下了。

可他这么气吁吁的一用力,差点儿坐翻了椅子,右手马上下意识的向下一撑,还好,撑到地上稳住了身子,可刚被王国“副国级待遇”好的右手腕,居然又有点隐隐约约的疼,吓得香爸连忙收回右手,用左手捏住右手腕,轻轻的来回柔动。

“哎呀,这条街呀,”

人未到,声先到。

二老头刚闻声坐好,儒生老板便抓着一团湿纸,擦着自己还显湿的双手进来了:“要不是被套在了这儿,我早搬走了的呀。”

蒋科趁机问:

“你压了多少?”

儒生伸出三根指头:“300万,都是轻信自信惹的祸。你呢?”蒋科有点幸灾乐祸,伸出右手,张张五指:“这个数,那个管委会经理还假惺惺的劝我,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这世界,没好人的呀。”

儒生大约真是,

被管委会套住了巨额保证金?

沮丧的慢慢坐下,一副霉到顶的小样儿:“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霉头触到哈尔滨。新箍马桶三日香的呀。好,倒霉的事儿不说了,”

看看二老头儿:

“怎么样?”

二老头儿就站起来,蒋科说:“行,儒生老板,你经验丰富,帮我们看看最好。不过,”香爸接上:“就看看,不借,因为我们也一人只有一样的呀。”

“没事儿。”

儒生老板点点头,

对门外挥挥右手:“蒋科,香爸,请!”“你请。”双方客气客气,儒生老板就带头出了经理室。看到蒋总香副总,带着儒生老板迎面走来,守在门口当迎宾的小芳姑娘,礼貌的招呼到:“儒生老板,你好!请随便看看。”

儒生微笑点头,

高声夸奖着:

“我店三个迎宾,也抵不上小芳姑娘一个的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发自于内心,谢谢!”进了店,由二老头陪着,依然是散客式的逛荡了一圈儿,然后一起进了经理室。

不过,

由于经理室太窄小,三人只好站着聊聊。

蒋科和香爸分别拿来了古玩,儒生接在手,不动声色的观察,揣摩。他当然知道,二老头儿正在仔仔细细地盯着,自己的每一个表情和眼神。

膀大腰圆的香爸,半路出家,可以忽略不计。

可蒋科,还是有一定的古玩知识,不得不防。

“金刚经呢,《金剛經》歷代六譯,分別由姚秦鳩摩羅什、元魏菩提流支、陳真諦、隋達磨笈多、唐玄奘、唐義淨譯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是大乘佛教的重要经典。早期佛教流传到中国,很多佛经也随之传入我国,其中有一部佛经名《大般若经》,此经的第九会就是《金刚经》,为鸠摩罗什译,宣说般若空义的代表作之一。”

儒生面无表情,

一面翻腾着手上这本《金刚经》

一面卖弄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Diamond Sutra,编号:Or.8210/P.2,唐代咸通九年(公元868年)原始保存地:敦煌莫高窟藏经洞,现存地:英国国家图书馆,世界上现存最早有纪年的雕版印刷品——《金刚经》。它是佛教卷轴经卷的……这本呢,最早不过是清未光绪年间印刷的,离现在也有百多年了,只可惜,又是高仿。”

蒋科眨巴着眼睛,

静静的听着,

莫看他表面,时而在自己手腕上,缠着好几圈儿五米长的佛珠,时而在自己颈脖子,套上一尊绿如意佛陀,其实,他对佛教懂得不多,更莫说对《金刚经》侃侃而谈了。

当下,听了儒生老板一番高论。

不由得很能有些愧不如,自惭形秽。儒生老板看在眼里,心里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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