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散文随笔

散文随笔

看他如何诠释生命密码—振铎印象
作者:冰夫  发布日期:2012-08-07 02:00:00  浏览次数:3628
分享到:
非弟:你好。
       眼睛患疾,久未与你联系,甚念。五月份看到你在振铎网页《南极星下》读《流淌的岁月》留言,印象颇深。特别是你写道“有幸一直追随拜读陈先生的200节长篇小说,获益匪浅!小说主人公坎坷经历和对事业的孜孜追求,在逆境中的奋斗精神尤其感人。小说浓浓的亲情、友情和别致的爱情,无不闪烁着中华民族的美德,令人感佩,令人神往! ”我在赞叹之余,也有些许惊讶。
       据我所知,你是一位航天科学家,又在研究单位担任领导工作,平时并非文学追星族。即使对我所写的诗文著作,也只是偶尔翻阅而已。如今,怎能在近两年时间里,一篇不漏地读完他七十二万多字的长篇小说?这不能不使我深思!
       无疑,这是《流淌的岁月》的艺术魅力吸引并感染了你,使你情不自禁地“十分感谢陈先生如此美好的创作。”另外,是否因为他是我的好友,进而激发了你的好奇心与认同感?你对这位作家了解不多。为此,我想介绍一点有关小说之外的振铎,使你能有个多侧面的印象。
       也许你已经留意到,在我的文朋诗友中,振铎的名字出现较晚。确实,我们五年前才在悉尼文艺界聚会中相识,但缘分较深,一见如故。从此,过从甚密,一杯清茶,海阔天空,谈诗,观画,听音乐,谈文学,谈人生,回忆往事,融洽无间。彼此有大致相同的经历,又因为热爱文学而历经坎坷与磨砺,故而成为挚友、诤友。记得前年你在看过我的《悉尼秋歌》与《冰夫文学网》后,曾夸说“不简单,这么大年岁,还能搞这样的网站。”其实,那都是振铎帮助我创建的。那时候,他常常来我家帮助我编制网页,开始一两个月,振铎总在凌晨离家,乘坐一个多小时的火车来到我的住处。我早晨六点多钟坐在书桌前,刚打开电脑,抬头就能看到玻璃窗外,黎明的曙色照着绿竹林前的振铎。他正笑嘻嘻地望着我。担心吵醒我的家人,他从不敲门。由此你可见他为人本色。在这里,我还特别想告诉你,虽然他在网页文章中多次写我对他的帮助。其实,那是他的谦逊。与他相交,我从他身上学到许多我所欠缺的东西。
       他是一个勤奋、刻苦、通达、好学的人。在生活中追求生命的本色,在生命的平凡中追求绚丽。他对人生意义的理解,自有一种独特的深度。由于时代、社会、环境的差异,每个人对于人生的意义、生命的价值,都有自己不同的标准与尺度。七十多年前,林语堂感叹“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个问题一直使西方哲学家备受困惑。” 即使在现代,人们依然对此议论纷纷,莫衷一是。现实也的确如此。有的人一生缀满成功与荣誉的花朵,挫折与失败往往远离他们。有的人一生却是在荆棘丛生的荒原上跋涉,每往前一步都要付出鲜血和泪水。其实,生命意义的有无和大小,完全取决于生命的力量和意志的强弱。
       可能你已经注意到,振铎正是透过《流淌的岁月》主人公洪晓凯与章云的艰难曲折、波澜壮阔的经历,对人生意义与生命价值做出了自己的诠释。在这里,与其说这是他作家的使命感与责任心,不如说,这是他生命本原的独特体现。我们这一代人,几乎从四十年代末就崇尚保尔·柯察金的名言:“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终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当然,时代发展了,如今对“解放”的含义,已非苏共极权专制下的乌托邦式的话语,而应该是人类所企盼的摆脱“拜金主义”与“物质奴隶”的枷锁,享受和平、自由、平等、富饶、健康的新生活。
        振铎从青少年时代就铭记在心,他曾说:“也正是在文学偶像保尔·柯察金的影响下, 1950年底,十四岁的我在抗美援朝爱国洪流中,参军到西安无线电通讯学校学习,开始了革命生涯。”从那时起,他几乎时时都将此作为立身处世的指南。至今,他仍能一字不漏地背诵全文;而且,他更是真诚地全身心地付诸实践。他说:“我在盐水、苦水和碱水中无数次地浸沉,我懂得热爱人生、珍惜时光,我永远怀着一颗真诚的心,执著地追求人生至真、至善、至美的境界。”非弟,我坦率地告诉你,这正是他远远高于我的地方。
        他对文学的热爱几乎到达痴迷的程度。他有一篇《文学与人生》的文章,可以看作他对自我生命价值与文学追求的独特破译。他写道:“文学,是滋润我的生命的不可须臾离开的精神食粮,也是我向那些与我的心灵频率相同的知音者倾诉的媒介。文学滋养了我的人生,培育了我的人生理念,照亮了我起伏的人生道路,浇灌了我干枯心田中的精神绿洲,令我总是怀着对美好明天的期盼,给与我无穷无尽的跨越坎坷的动力。”  
       人们常说:时光是生命的组成部分,爱护生命,必须珍惜时光。我认为,正是在这核心部分,振铎深谙其中奥妙,遵循规律,踏实操作,忠实奉行。时间对于他太宝贵太吝啬了。他的妻子张秋霞2001年不幸患肾衰竭症,而且病情发展很快,从前年起,秋霞每周需要到医院洗肾三次,每次花费大半天时间,外加途中来回颠簸,劳累不堪。写到这里,我想告诉你,十年前我就认识张秋霞了。那时我们作为新移民,同在新南威尔士州政府开办的成人学校(MES)学习英语,恰巧编在一个班。那时的张秋霞非常健康,为人谦虚大方,美丽和善,和班里同学相处融洽,是个健朗乐观的人。没想到后来相见时,她已经被病魔折腾得变了模样。她苍白消瘦,体力衰弱、视力模糊,行动不便。振铎告诉我,他大部分时间,都需要陪伴秋霞去医院,找医生,接受检查、治疗。这几年,秋霞住院十多次,上过九次手术台。可以想象,这一切给振铎多么大的压力。但是他凭借超人的意志,顽强地忍住、挺住、坚持住。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开始了创作长篇小说的“艰难行程”。
       记得2004年10月,他的三十万字的小说散文集《吟唱在悉尼海湾》由花城出版社出版后,我曾写过一篇短文为他祝贺。那时,我主观地认为他写长篇小说的时机成熟了。虽然他已搁笔多年,但经过这两年恢复期,他写出了几十篇颇具艺术魅力的散文随笔,受到广大读者好评。他应该写长篇,他具备这个潜力。有一次谈心时,他说:重新握笔之后,似乎有许多积聚在内心的话想向人诉说,但是,老伴病情越来越重,家中忧心的事,多不胜数。
       我理解他的苦衷:他实在没有充裕的时间和精力去从事长篇小说的创作。可是,那些挖心撕肺的往事,那些流淌在岁月河床里的记忆,那些在追求理想、探寻美好人生中镌刻的生命轨迹,如同山洪咆哮般地时时冲击他的灵魂,使得他食不甘味,夜不能眠。
       2005年初,有一次我们一道从伊士活乘坐火车去卡灵芙。在火车上,又谈起他的创作。他说,我对写长篇小说,踌躇再三,总是下不了决心。一部长篇,结构复杂,铺叙人物故事,提炼情节细节,篇幅浩大,动起手来,困难多多。我说:“写长篇委实不易,但你必须知难而进。你有这个实力,应该充满信心。”于是,我在火车票上写下一首龚自珍的诗赠送给他:
 
虽然大器晚年成,
卓犖全凭弱冠争。
多识前言蓄其德,
莫抛心力贸才名。
(龚自珍·己亥杂诗之一)
        坦率地说,龚自珍这首励志诗,我是抄来勉励他,其实,也是用来鞭策我自己。当时我正构思一部回顾与反思朝鲜战争的长诗,计划写三千行。如今,他已完成七十二万字的长篇小说,即将付梓出版,而我的长诗只写出三百行,就搁置在脑后了,不知哪天才能完稿。非弟,这就是我说的他高于我的地方。
       还是再说振铎:从那时候起,他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在文字中尽力注入他真挚的情感,希望能用真情和真诚来敲开读者的心扉,能够获得读者共鸣。
       依我看,他的目的达到了。中国古典美学理论家马白教授看完《流淌的岁月》后曾给予肯定的评价。他在所写的序言《一曲真善美的颂歌》中有这样的话:“振铎的《流淌的岁月》,写的是大时代中一个小插曲,历史长河中的一瞬,但是,它从一个侧面表现了这一历史的真实和人生的哲理。我认为,《流淌的岁月》的最大贡献在于,为海外华文文学塑造了一个崭新的(洪晓凯)形象,丰富了华文文学的人物画廊。”
       马白教授是我兄长、好友,我们几乎是同年同月(相差几天)出生,又于同年同月参加同一个部队(他在兵团政治部文工团,我在军政治部文工团),也有着共同的战地生涯,彼此相知相交甚深。他对《流淌的岁月》所说的话,正是我想说而未能说出的话。因为他是文学理论家,学养远比我高。
        信已经很长,眼疾仍未痊愈,就此打住。还有一些关于振铎的事,以后再告诉你。顺祝
 
 全家安康。
      
冰夫 2007-8-30,悉尼,乔治河畔。



评论专区

悉尼人2014-11-20发表
陈振铎先生的《流淌的岁月》写的真挚感人
谭毅2014-11-20发表
我的原意是发悼文。但遵照振铎家属的善意,不要在追思会前告知大家。所以选了这篇文在这一时刻刊出,以寄我们对澳华作家振铎的无限哀思。————8月10日追思会上主持人泣读的《振铎生平》是我受振铎女儿之托完成;在振铎的遗容前默哀、流泪、默语、鞠躬。振铎先生虽然到了不可知的遥远的天国,但他的音容笑貌,尤其是他留下的著作《流淌的岁月》、《吟唱在悉尼海湾》激励着我更勤奋地在澳华文学网上耕耘。愿振铎先生在天国安息!
悉尼人2014-11-20发表
陈振铎先生的《流淌的岁月》写的真挚感人
谭毅2014-11-20发表
我的原意是发悼文。但遵照振铎家属的善意,不要在追思会前告知大家。所以选了这篇文在这一时刻刊出,以寄我们对澳华作家振铎的无限哀思。————8月10日追思会上主持人泣读的《振铎生平》是我受振铎女儿之托完成;在振铎的遗容前默哀、流泪、默语、鞠躬。振铎先生虽然到了不可知的遥远的天国,但他的音容笑貌,尤其是他留下的著作《流淌的岁月》、《吟唱在悉尼海湾》激励着我更勤奋地在澳华文学网上耕耘。愿振铎先生在天国安息!
安红2014-11-20发表
幸有文章传世 但留精神永存
安红2014-11-20发表
幸有文章传世 但留精神永存
老九2014-11-20发表
因为要上班,不能送陈先生一程,愿陈振铎先生走好。
转抄2014-11-20发表
《流淌的岁月》是振铎对人生的执著追求、对文学的无限热爱,用真情实感,把生命历程中的难忘的人和事,记录下来,铺叙一番。振铎唯希望用文学的真实,为我们那代人留下一点生活的轨迹,供我们一道去回味、反思,从而促使我们更加热爱人生、热爱今天、向往明天。
读者20122014-11-20发表
谢谢冰夫的文章,让我多少了解了振铎先生。
老九2014-11-20发表
因为要上班,不能送陈先生一程,愿陈振铎先生走好。
转抄2014-11-20发表
《流淌的岁月》是振铎对人生的执著追求、对文学的无限热爱,用真情实感,把生命历程中的难忘的人和事,记录下来,铺叙一番。振铎唯希望用文学的真实,为我们那代人留下一点生活的轨迹,供我们一道去回味、反思,从而促使我们更加热爱人生、热爱今天、向往明天。
读者20122014-11-20发表
谢谢冰夫的文章,让我多少了解了振铎先生。
  • 用户名: 电子邮件:
  • 评  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