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为什么嗜赌?准确地说,在澳华人与西人相比有更大比例的人参加赌博,是因为什么? 迄今我们听到过两种解释,—说是:华人体内肾上腺素较西人为少,因而时常缺乏快乐感,于是就在赌博中寻找刺激。二说是:华人比西人更贪婪,更渴望集敛财富,去赌场是为了发财而搏杀。前者,据说是一个西人人类学专家研究的成果,后者,似乎在坊间已成为共识。
我认为这两个说法都是错误的。前者,虽然那位专家还拿出了一些科学数据来,比如,华人和西人体内肾上腺素水平的测试报告什么的,但这只能唬唬外行人。肾上腺素在体内浓度的高低与人的应激力有关,这是肯定的;在日常生活中,中国人体内肾上腺素浓度较西人偏低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它只能证明中国人较西方人更为平和、温良,不易急噪,是生活方式使然,到不了没人提供“鸦片烟”就活不下去的程度!况且,华人的机体制造这种激素的能力不比白种人差,真的跟谁急起来也不得了。因此,这种说法是种族主义者的歪论。说中国人比西方人更为贪婪、更渴望财富、更吝啬、更企望不劳而获,则更是大谬不然。看一看近几百年来西方的发家史和掠夺史、读一读西方从古至今文学著作里描写的人物,我们就怎么也不好意思把人类在这方面的伟大文化像“四大发明”那样据之为己并夸耀于人;中国人的品性又是以知天安命、刻苦勤俭而闻名于世的,这也是贪婪之说的悖论;况且,十赌九输,一贯精明的华人怎能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又是中了什么邪呢?
这是因为,在中国文化的底蕴里埋藏着一条心智崇拜的隐线,它在中国文化的每个环节中都透射出来。好女人,必是聪明美丽,好战士,必是机智勇敢……心智发育的要求总在体魄之先;或者说是,更加注重发展精神文明。以至于,对心智力量的追求和表现成为一个人成功的社会标准和心理慰寄。以往,这股心智的能量被消耗在处理中国人复杂的家庭关系、社会关系和出人头地的个人事业中了。可现在不同了,家庭成员简单,社会关系平直,所竞事业丧失,使得在澳华人心智的能量失去了用武之地,因此产生了个人价值的庸俗感和失落感;再加上文化生活的瘠匮—— 板球:单调呆板,令他们提不起神;橄榄球:粗旷孔武,以他们心智崇拜的心态而无从投入;歌剧那玩意儿又听不懂;于是他们发现了赌博,与庄家—— 一个强大的敌手斗智乐而不疲。赌博,于他们是一项艰苦的脑力劳动,使他们淤滞的心智力量派上了用场。明面上是为了财富,潜意识里是发泄、拼搏。无论输赢,运用了心智就满足了表现欲、就产生了智慧感,若有收获,则更是人所不能心智力量的体现……尽管这智慧是虚假的自慰式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对抛硬币猜女皇的脑袋还是女皇的屁股,这样完全凭运气的赌项不大感兴趣的原因。
只有对症下药才能把他们从嗜赌中挽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