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经贸局二把手
听了秘书意外的相劝,不禁大怒。
“不是让我顺其自然吗?现在又提议我过去赔礼道歉,还是什么起码的国际礼节?你发什么神经呀?”习惯于在背后出主意和悄声低语的秘书,被二把手这么当面公开和大声武气的批评,当即又羞又怕又恼。
一张中年脸通红。
呐呐说不出话,
可又担心二把手激怒之下,把下一句““抓替死鬼垫背”的密告说出来,只好一横心,当着市局第三副局嘲弄的脸孔和众多讥笑的眼睛,凑近他耳朵,咕嘟咕噜一歇,听得二把手脸孔白一阵,红一阵,有点不知所措了。
可第三副局可不管这些M
而是忙着自己能早点脱掉干系,一走了之。
所以,又催上了:“×局,酋长陛下还等着的呀。你可是这快件经营部的直接主管部门领导,你不出面,不好吧?”这话,算是戮准了二把手心窝窝。
二把手的女儿M
是市邮政局的办公室主任,
女办公室主任年过三十,硕士学位,极富才华,可是,从来才女不漂亮,姿色实在不咋的,又信奉个人奋斗,不屑于“呼朋唤友,结党营私,出卖原则,阿谀奉承”
所以,
一干10年没挪过窝,
愤世嫉俗又形影相吊的女主任,到底在闺密的劝导下,醒悟过来,哭到了自己老父亲面前。客观的说,经贸局二把手人不坏。
这种生于五十年代中后期的50后,
大抵都是属于有点小能力,小野心。
喝点小酒,发点小牢骚,贪点小便宜,看领导眼色行事儿,认认真真干事儿,老老实实做人,等着平安退休,拿着不薄的退休金,含饴弄孙,安渡晚年一类普普通通的人群。
可怜天下父母心!
听了唯一的老女儿这么哭诉,
二把手权衡利弊之余,也只好学着一把手,为了儿女及其下一代的幸福,跃马横枪,披挂上阵,与市邮政局一把手,成了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
眼下,
离明年二会的召开,不足三个月了。
女儿的升迁在此一举。尽管莫逆之交己暗示,明年的市邮政局第七副局长,非他女儿不可,可毕竟,那只是俩老朋友酒酣耳热后的聊资,认不得真的。
因此,
昨天早上一接到市邮政局一把手的电话,他就满口答应。
先与顶头上司交流沟通,取得其认可后,当即作了相对的布置。其实,二把手岂不知道事出有因?这些年,也像改革开放初期,民企一涌而上,害得经贸局,不,那时还叫纺织局,工业局和什么什么局的,害得全局上下好苦好凄惨的呀!
破产下岗,
贱卖国有资产,
人到中年一无所有,走投无路跪地大哭,携老带幼挡路告状……足足有员工25万之众,国有资产达数十亿的市纺织局,一夜间全部垮掉了。
那时节,
真个是妻离子散,哭声一片,惨不忍睹。
历史,总是惊人的重复!当初,站在一边儿惊悸不己,幸灾乐祸,自以为进了国家保险箱的邮政业,今天,也开始了当年纺织局的悲剧。
应运而生的大小快件业,
成了国有邮政业的梦魇。
因此,一接到所谓的快件老板们的联名举报信,二把手就在第一时间,转给了莫逆之交。市邮政局一把手感谢之下,除当面许诺,还建议如之这般,这般如此。
今天消灭它一个点,
明天吃掉它一个部。
运用放之四海皆准的游击战略,不愁抵挡不住散兵游勇快件们的进攻……可现在,二把手有些为难了。很明显,这个对中国有着极其重要战略需要的中亚小国,毫不亚于某大国。
今天这事儿处理不好,
酋长儿子一上告,什么平安退休,第七副局长和含饴弄孙云云,全都得完蛋。
并且,二把手还有着说不出口的苦衷,莫看今天请来了这么多神仙,可都是有代价的,仅是大小头儿们和随行员工的补贴,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经贸局,
本身只是个主管办事机构,
这笔钱,还得摊派到下面各企业,漫骂,牢骚和被人戮背脊骨是免不了的。还有,给那几个中国人赔礼道歉后,还有没有后继内容?
作为中国人,
二把人是太了解自己的同胞啦。
如果赔礼道歉后,对方得寸进尺,又提出精神和物质损失的赔偿,怎么办?很可能到时弄得自己骑虎难下,进退维谷的。
还有,按原定与莫逆之交咬的耳朵。
定的是“搞掉一个再说”。
可现在看来,非但没有搞掉,反而帮人家打了广告,莫逆之交会高兴的呀?再说一边儿的邮政二把手,看看形势不对,立马窜了过来:“×局,还犹豫什么?下命令取缔呀。”
正等得焦急的第三副局火了,
一跺脚就骂上了:
“取缔?有本事自己去呀,干什么非逼着人家出面?三钿勿值两钿(骂人贱,不值钱)。就侬门槛精的呀?×局,莫理他。”
出发前,
对一把手立了军令状的邮政二把手,
想着局里一干等着自己凯旋而归的兄弟姐妹们,眼看着“搞掉一个再说”要泡汤,急火攻心,竟语无伦次的骂着:“戆大(傻瓜 白痴)。夜壶蛋(捣浆糊的人)。老三老四呀(老嘎、 老了烧不酥)。)一抬手,啪啪!给了对方二个大耳光。
毕竟是大上海市公安局
二人之下,千人以上的第三副局长。
从来都是自己打人,还没被人打过的第三副局,挨了二个大耳光后居然给打蒙了,呆呆的看着对方:“你打我?”“打你,老子还要毙了你个老狗日的呀。”
邮政二把手怒从心头起,
恶向胆边生,真是连枪毙对方的心都有了。
只可惜,他入错了行,二只手在自己浑身上下掏掏摸摸,也没掏摸出个所以然。不过,他这么一掏摸,却将对方惊醒了。
只见第三副局冷笑一声,
嗖的拔出了真家伙,对准他胸口就扣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紧跟着他的秘书,一个年轻男警官,疾步将他右手臂向上一抬,砰!响彻云霄,刹那间,呼爹叫娘,哭声叫声,狼奔豕突,现场乱成一团……
第三副局也算霉到了顶,
向上射出的子弹,竟然一穿二。
射过34层楼看热闹的一个小伙子右耳朵,又击中了35层楼上一个姑娘的左肘,……震惊国务院的上海11.14重大事件,就这么发生了。
枪声一响,
经贸局二把手和邮政局二把手,双双昏倒。
第三副局呆若木鸡,当即被第三处处长扑倒在地,命令自己副手给前顶头上司和竞争对手,戴上了钢铐,并训练有素的掏出张白绸手绢,小心翼翼的把射出子弹的手枪,当作凶器包裹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
其他各主管部门头儿和随行干部员工,
顿作鸟兽散。
枪声一响,金发卫士官将卡佳一推一拉,迅速压在了自己身下,双枪向上一举,逼住了仍守在门口的几个公安和特勤。
大小韩伢子吓得紧紧抱在一起,
恐怖的大声尖叫着。
小香和巨人大伯双双一举手,扑向了一直用枪口和电棍,逼着自己的公安保安。巨人震怒,翻江倒海,持枪警官应声跌了出去,可训练有素的公安,直至摔昏在地上,仍紧紧攥着手枪,没有松手。
小香可就没有这样的力气
和持棍的保安滚过来,滚过去,渐渐体力不支。
幸亏巨人大伯冲过来,一脚将保安踩昏过去,小香才爬了起来。二老头儿呢,先是下意识的蹲蹲,然后立起身。眼看着眼前乱成一团,有点束手无策。
这时,忽听着经营部门里一片嘈杂声。
还有人在大声嚷着:
“开枪了,我们快冲出去的呀。”可门口正中,还扑卧着金发卫士官,以及她身下的酋长儿子—卡佳呢。看到小香和巨人大伯还在发楞,猛醒过来的香爸大叫到:“小香,快拦住,不要让他们冲出来,快呀!”
小香这才冲到门口,
大声喊到:
“都不准乱动,我是香老板,谁出来谁走人。”总算制止了极度愤怒的快递小哥和小妹们。蒋科跑了过来,紧张的说:“注意,110来了。”
可不,
三辆110呼啸而至。
这场面有点搞笑,跳下车的110们,一眼看到的,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市局第三处处长。处长气得脸色铁青:“谁让你们来的?滚!”
可110们刚一转身
又给叫住了:“把嫌犯带走,等我回局再说。”
于是,110们将扑卧在地上,被闪亮的钢铐铐住的嫌犯拉起来,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处长喝到:“擅自开枪,扰乱秩序,惊吓群众,”
话还没说完,
二群人愤怒的冲了过来:
“公安擅自开枪,打伤居民,还有王法没有?都不准离开的呀。”处长立即话峰一转,又加上一句:“击伤群众,破坏鱼水关系,带走。”
110们挟着第三副局就走,
可给二群人给挡住了。
处长连忙上前劝导,好一歇,愤怒的人们才充许110离开了……这事儿的直接结果,导致了小香韩伢子的快件经营部,迅速升级,变成了“香韩快件有限公司”
其他各位主角,
就不一一细述了。
反正,物归原主,都得到了自己应该得到的。不过,还是应该特别提一提,那几个在背后搞鬼的大小快件老板们,被其主管局——上海市经贸局法制处找去,给予了重罚和严重警告。偷鸡不成倒蚀把米,老板们一脸晦气,自认倒霉,不提。
这天,
小香给香爸打来电话。
告之在各职能部门领导的关心下,快件经营部的执照更改成“香韩快件有限公司”,公司租下了隔壁原租期到后放弃的美发厅,联成了一片,今天正式搬进新办公室。
请香爸蒋科还有小女老板和卡佳,
一起去参加庆贺仪式,中午和晚上包了宴席云云。
香爸笑着满口答应了,香爸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11.14事件过去不过10天,在社会各界的支持下,小香韩伢子屁大的快件经营部,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有限公司?
他给蒋科说了,
蒋科连连点头,羡慕的说:
“这就是书上所说的借势呀!真该感谢那些在背后使坏水的老板们,还有那个开枪的第三副局,没有这二个因素,凭小香和韩伢子自己,下辈子吧。”
出事当天下午不久,
卡佳和金发卫士官,
被挂着×国驻上海总领馆牌照的黑色大奔接走。紧跟着黑大奔的,是二辆挂着特A车牌号的长城中客。黑大奔停下,×国驻上海总领馆总领事和一秘武官等人,纷纷下车。
对被市局第三处处长亲自保护着的卡佳卫士官
按×国觐见仪式,跪下双手扑地致礼,亲吻双方脸腮和搂抱握手。
中客车刚停下,周副局跳了下来,后面紧跟着身着便衣的公安部专家,二个中年男和一个中年女,先后和卡佳卫士官握手慰藉,再和保护外宾有功的处长同志紧紧握手。
被簇拥着上了车卡佳,
又跳下来,跑到一直站在一边儿的学妹身边,要她跟着自己上车。
学妹当然愿意,可想到这是×国的领事车,有点不明就里,就拿眼来睃周副局。周副局微笑点头同意,学妹就拉着卡佳,一起来了二老头儿面前。
卡佳热情的拥抱了二老头儿,
并伸起大指姆:
“老当益壮!老英雄!我要为你们向周副局长请功。谢谢!再见!”“再见。”周副局和公安部专家,也和二老头紧紧握手:“香爸,蒋科,好样儿的,给阿拉上海大爷长了脸。”
周副局笑到:
“香爸,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那年见义勇为的白何大爷的亲家,对的呀?”
香爸点头:“是的,我们当时在现场见过的呀。”显然,公安部专家也知道白何老儿的事迹,一齐夸奖到:“真不简单,二亲家都这么勇敢。周局哇,这是你们上海市局的骄傲啊!建议在市民中多多宣传,扩大影响,促使更多的老年人,投身到为大上海的平稳安全护航的行动中去。”
周副局长频频点头,
然后请二老头儿上车,亲自护送他俩回去。
挂着特A牌的长城中客,在商业街的街口停下,双方挥手道别。二老头刚进街口,就看到古玩一条街上,平时基本上都守在自己店内的大小老板,不少站在门口,隔着一条街相互唠叨。
也有相互窜店的
鬼鬼祟祟的挤在门边
东张西望,交头接耳。虽听不清,可瞧那探头探脑,忐忑不安模样,二老头眨巴着眼睛,不知怎么回事儿?“拉勒篮里就是菜(比喻没有选择,来一个算一个)。啊唷蒋老板,你还回来了的呀?”
平时与蒋科并不太熟的,一个胖乎乎的浙江小老板。
瞅到二老头迎面过来,一下跑了上来:
“真是回来了的呀”“哭出乌拉笑嘻嘻(比喻喜怒无常),怎么了?”蒋科仰仰身子:“这话听起,有点不吉利的呀。”“啊唷!听说×区响了枪,恐怖份子成群结队,见人就打,连抢带杀的呀。公安赶到开枪镇压,当场就打死好几个恐怖份子的呀。”
小老板抑扬顿挫M
绘声绘色的描述M
气得蒋科狠狠一跺脚:“拆屙(拉大便)野豁豁的(说话夸张),你这么造谣,不怕坐牢的呀?”小老板楞楞:“我造谣,古玩街都传遍了的呀。”
香爸盯着他,
一字一句的警告:
“我明确的告诉你,你是在造谣。现在是法制中国,造谣信谣和传播谣言,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呀!”小老板一惊:“啊唷!还要负负法律责任?算我没说,算我什么也没说的呀。”一下跑掉了。
他这么一跑,
其他鬼鬼祟祟挤在一起的,也心慌慌的陆续散去,溜进了自己店里。
可没走几步,二老头儿又不得不停下,因为,儒生老板笑嘻嘻的站在文山书海店门前,招呼着:“香爸,蒋科,下午好!”
“儒生老板,下午好。”
儒生老板迎上来,直截了当:
“好,我不信谣,更不造谣,可我想,”左右瞅瞅,点点头:“老板们人心惶惶,必有缘由。敢请二位实话告之如何?”
香爸正色到:
“儒生老板,我们倒是想实话告之,可怎么个才算是实话,得先请你告诉我们的呀?”
蒋科却疲倦的打个呵欠,他实在没耐心来和儒生老板周旋,出去这么一个大下午,店里怎么样?他倒不担心俩小姑娘趁自己不在,偷懒耍滑,天花板上都是脚板印。
而是忧郁店里,
一直还没开张。
开着这么一间店,养着四个员工(蒋科暗地里把香爸的费用消耗,加上香爸自己看做成二个员工)一天不开张,就意味着自己的钱包又瘪了瘪。这种心情和滋味,可不是香爸能感受到的。
儒生老板没回答,
却把笑嘻嘻的目光瞟向了蒋科:
“这个呀,我想蒋老板知道。老蒋,你说呢?”蒋科楞楞:“我说?我怎么会知道?”儒生老板不客气了:“看你俩气色,再瞧你俩衣襟和鞋子,”
上下打量着二老头:
“行色匆忙,必遇非常之事。脏乱零落,当为惶恐所致。”
犀利的目光一凛:“二位即非二八少年,又非干燥鲁莽,何事能让如此?所以,我想,”二老头面面相觑,这个狗日的儒生老板呀,真是入错了行,该跟着周副局干公安刑侦才是。
“而且,去是二老,二男二女,回来,独独二老,”
香爸实在忍受不了,儒生的聒噪和酸气。
一张嘴:“儒生老板,说得不错。我们的确是在现场,可真的是没发生什么,响枪也只是公安走火而己,根本就没有什么传说中的恐怖分子呀。”
蒋科也证实:
“是这样的,清天白日,哪来的什么恐怖份子?俗话说,”
不露声色的抢白对方:“为人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别的人,就不说了,难道你堂而皇之的儒生老板,也?”
儒生冷笑一声,
举起双拳对二老头摇摇
“谢了!如果有人真以为我儒生也信这些无稽之谈,那就错了。我不过是投石问路,勉为其难罢了。现在,”又是一副笑容可掬的脸孔。
“有要事相托,是否能请二位入店聊聊?”
蒋科一摆手:
“你今天倒是开了张,我还打着白板呢,现在无心聊国事儿,空了来的呀。”“理解理解”儒生老板同情的点点头。
“你们和卡佳一行离开后,见你们久久未归,我散步顺便过去替你们看看,很安静,俩小姑娘尽职尽责的守着店子,和一个小伙子聊得眉开眼笑,高兴着的呀。”
儒生老板的原意,
是趁机幸灾乐祸的损损对方。
不想,却泄露了自己的行踪。蒋科冷冷的看着他,也抱起双拳,对他摇摇:“谢了!谢谢儒生老板无时不刻的盯梢,回吧,你该无时不刻盯着自己店里才对的呀。”
儒生猝不及防,
一下给闹了个大红脸。
趁他尴尬之际,二老头一前一后离开了。不过,蒋科心里到底有些不爽了。不管怎样严厉要求和语重心长,毕竟青春挡不住,芳华在燃烧,俩小姑娘在平凡的时子里见风成长。
这大约是,
令天下老板都感到头疼的事儿。
顾着成本,怕着费用,大小老板们即当爹又当妈,男员工,听话的少,惹事儿的多,惹了事儿,还得老板出面搁平捡顺,可那是指老板力所能及的范围。
事儿惹大了,
老板也得眼着倒霉,倾家荡产,甚至叮当入狱。
女员工,惹事儿的少,绯闻的多。绯闻这玩意儿呢,对社会精英,成功人士和大小明星,是个宝,可对一般的小女工,就是根绳,一根足以让小女工和老板,一齐上吊破产的绞绳儿。
所以,
蒋科一直暗地担心着呢。
然而,今天店里出现了一个小伙子,和俩小姑娘聊着眉开眼笑?幸灾乐祸的儒生老板,未必说的是真的,可也难说,噢不好意思,蒋科这段时间里就注意到了,俩小姑娘的胸前变得丰满,脸蛋润润的,嘴唇湿湿的……
可香爸不高兴了:
“瞧你,还真信那鬼家伙的话?”
蒋科摇头。“你那点花花肠子,难道我不知道的呀?”看看快到店面了,蒋科耸耸自己肩膀:“凡事悠着点儿好,问问,不就清楚了的呀?”
为了表示自己的愉悦,
蒋科还没进店,就破天荒的玩笑到:
“俩小丫头,我们回来罗!”忠于职守的俩小姑娘,一个斜背着“如山古玩欢迎您”的红色绶带,站在门口,以标准的接待姿势站着,一个身着店员服,站在收银台前。
听到老板从来没有过的欢叫,
俩小姑娘楞楞,
然后,发出了会心的微笑:“蒋总,香副总,回来了的呀?”“回来啦。”蒋科眼角一挂,卖场无一不尽入眼帘,暗地吁口气,一切正常:“辛苦了。”
“蒋总,香副总辛苦!”
俩小姑娘训练有素,齐声回答。
香爸忍不住对老同事笑骂到:“瞧你干的好事儿,屁大个店,动不动就来这套,累不累的呀?”“谢谢,歇息!”蒋科像个大首长,先对俩小姑娘礼貌的点点头。
然后,
才正色的回答:
“这就是起点!一切规范化,正规化,打造百年老店品牌。老朋友,你还不懂,慢慢学的呀。”“好好,品牌,百年老店,”香爸打着哈哈,走向自己的专柜,蒋科则进了经理室。
香爸看看,
有些失望,
自己早上亲手摆设的东西,一样没动,这说明,根本就没散客光顾过。就顺手取出鸡毛掸子,蜻蜓点水的掸着,一面想着刚发生的事儿。
没说的,
在刚才的事件中,蒋科的表现很爷们儿。
这让香爸对他的印象,上了一个台阶。一个人不管平时多浑多好,可在关键时候的表现,却才是真正的他。蒋科小算盘多多,可也有血性,这种血性叫男儿本色,也叫气质。
嗯,这点呢。
倒是和我相似。
生活,让人不得不蔫,可血性,却能让人重展雄风。哪怕你只像临死前的狮子,抬抬身子,哪怕你犹如断气时的糜鹿,甩甩尾巴,也能证明你对这个世界的傲视。
作为男人,
哪怕是老男人,
像女人一样,迫于挤压,不得不对生活让步,或许可以理解。可你完全失掉了血性,也就完全了同类对你的尊重……“老香。”蒋科在经理室里叫,嗓音甜甜的。
“进来进来,马上就下班啦。”
香爸进去,
蒋科正捧着一个硕大的红苹果,啃得咬牙切齿。见他进来,指指桌子:“啃。”香爸也不客气,抓起果盘里的大苹果,狠狠就是一大口。
忽然想起什么,
放下手中的苹果,一手一个的抓起来,正准备挪步,蒋科瞪起了眼睛。
“你的,干什么的有?”“都尝尝的呀。”老头儿说着,就又外走。蒋科急了,顾不得满嘴的苹果,叫到:“你的,回来的有。”
香爸没听,
而是出去给俩小姑娘,一人塞上一个。
“尝尝,站了一大下午,累坏了的呀?”“谢谢香副总”俩小姑娘礼貌微笑致谢,可都双手一背,不接。“拿着,没事儿的。”“上班时间,不能乱吃东西。”
俩小姑娘齐声回答,
悦耳又清脆,还双双冲着香副总感谢的一笑,可就是不接。
香爸只好重新拿回,悻悻儿的把二个大苹果,扔在果盘里:“蒋老板的规规矩矩,可真多的呀。”自己一屁股坐下,重新抓起那只自己啃了一大口的红苹果。
这边儿,
蒋科咬牙切齿的啃完了最后一口
拈着果核,扑的扔进字纸篓,抓几张柔纸擦擦嘴巴,再端起茶杯,咕嘟咕噜一歇,将自己嘴巴和喉咙的苹果渣,全部冲下了肚子,惬意的往椅背上一倒,拍拍自己双手。
“让你不要拿出去,你不听,结果怎么样的呀?”
“鬼摆杂!臭规矩!”
蒋科大笑:“这就是,为什么我是总经理,你是副总经理的原因呀!哎老朋友,说真的,当那一大堆公安特勤保安动粗时,你心里到底怕没怕?”
香爸头一犟,
硬撑着:
“怕什么?二十年后又是条好汉的呀。”“算了吧,你这个死要面子的老家伙。”蒋科辛辣的嘲笑到:“谁的嘴唇在一个劲儿的哆嗦?再说,你还自吹二十年后,我看,是六十年后才对的呀。”
香爸斜斜他,
的确,当那一大堆公安特勤保安动粗时,香爸到底怕了。
潜伏在他心底的卑微和下意识,提醒着他,不能和国家专政机器对着干!可是,香爸却没想到,蒋科在一边儿却把自己的表现,看在眼里。
妈的,
连我的嘴唇皮儿在哆嗦都看见了?
这精鬼的老同事老朋友,还看见了我什么?是不是还看到了我一直在想着,如果公安真要抓我,我绝不反抗,可也不会乖乖儿的眼着他们走,而是瞅准机会,趁他们不注意,往小巷子里一钻,逃之夭夭的呀?
“老实说,我也怕了。”
蒋科实话实说:
“哪个时候没有冤死鬼?我才不会为了个什么小香大香,自己往公安的枪口上撞的呀?可话又说回来,谁让他是你的徒弟?谁让你是我的老同事老朋友?我不上,谁上?我不帮,谁帮的呀?”
听着蒋科油滑的自相矛盾,
香爸笑了。
这就是蒋科!冒了一次血性,又拨了一次小算盘,患得患失,左右逢源。哎,也不知道我香爸,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呀?
“别笑,坐牢,谁不怕?”
蒋科正色到:
“这与英雄不英雄,勇敢不勇敢,是二回事儿的呀!好了好了,该说说正事儿了。你说,我们的表现,卡佳满意不?”
香爸明白了:
“这好像,和买卖挂不上勾的呀?”
蒋科瘪嘴巴:“算了,你也别装纯情啦。我们可一条战壕中的战友。你是不是,给酋长的儿子问声好?”香爸摇摇头:“我看,没这么急切,这会让对方看不起的,印象一旦不好,还通道的呀?”
蒋科想想,
是这个理儿。
便改口:“明天吧,要趁热打铁的呀。你懂的。瞧我这记忆,哎小芳,”小芳姑娘应声出现在门口:“蒋总。”“今天店里,一直没客的呀?”
蒋科笑眯眯的问到
“打白板。”
香爸知道他的用心,脑袋扭向一边。“有呢,早晨有二个散客,都只是看看,逛逛。”小芳姑娘答到:“下午三点多钟,来了个小伙子,说他找香副总,我们聊了一会儿。”
蒋科满意的点点头,
嗯,我的员工我知道,不会骗我的。
当然罗,这也更加证明了,儒生老板没安好心,天天都在注意着我的去向,妈的,侦探呀?香爸有些奇怪:“找我?我可不认识什么小伙子。长什么样?多高?”
小芳姑娘笨手笨脚的比比计划,
香爸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第二天一上班,当着蒋科的面,香爸就拨通了卡佳的手机。果然,卡佳毫不犹豫且简明扼要的回答:“明上午见。”第二天上午10点,卡佳带着一个胖乎乎肤色棕黑的眼镜男,准时来到。
因为他的身份己暴露,
这次,上海警方和×国卫士部,都公开派警员随行。
一群人簇拥着他来到如山古玩店前,在店门前布了岗,然后,卡佳,胖眼镜和混血金发美女卫士官,三人进了店内。卡佳握着二老头儿的手直摇。
“噢老朋友,香爸蒋科,真对不起,”
他指指门口的岗哨:
无奈的笑到:“这不是我的本意,请谅解。”“没事儿。”香爸笑:“谁让你是酋长儿子的呀?你不怕,有人怕呢。”“没关系。”蒋科安慰到。
“中国是礼义之邦,只是你失掉以往的自由,习惯吗?”
“以前不也一样?我告诉你们吧,”
卡佳凑上来,轻轻说:“在我的同班,还有着二个外国元首,三个外国部长和四个国防大臣的儿子或女儿,噢上帝,还几个中国高官的儿子女儿,都也在化名留学呢。同班的69个同学,有几乎一半人是保安人员。”
因为他和二老头儿距离太近,
忠于职守的卫士官,毫不客气的提醒:
“陛下,请离开一些。”卡佳退后二步,对混血金发美女卫士官玩笑到:“这会儿你是我的陛下,我听你的。”卫士官面无表情:“是的,这是纪律。”“Ok, discipline, discipline(英语,好的,纪律纪律),I abide by(英语,我遵守)。”
酋长儿子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膀
唤过了胖眼镜:
“香爸,蒋科,我的最好的中国朋友,以后你亲自与他俩联系接洽,处理相关事务。act without fail(英语,不得有误)”
胖眼镜弯弯腰:
“是!陛下!I must follow your commands(英语,我一定遵从您的命令)。”
“这是”卡佳又指着胖眼镜,给二老头儿介绍:“这是。”毕竟是正在读大二的年轻人,看到二老头不解又急切的目光,顽劣心顿起,故意吊对方的胃口。
“这是位胖先生,他很喜欢你们的勇敢和善良,想找你们谈谈。所以,我今天特地把他带来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卡佳没呆多久,就离开了。重点保护对象一走,门口所有的保卫人员都撤走了。只剩下一个年轻的黑发美女,在面无表情的等着胖先生。
胖先生也继承了酋长儿子的顽皮,
故意先不说破,
而是在二老头的陪同下,犹如一个普普通通的散客,在店里游弋观赏起来。二老头儿一肚子不解,可又不好细细追问,只好拿出平时接待顾客的热情,陪着胖先生逛荡。
逛着逛着,
香爸有些泄气:
“卡佳这是怎么回事?胖先生是谁呀?”蒋科摇摇头:“鬼知道!搞半天,我们需要的一点没有,卡佳不是在耍我们的呀?”然而,胖先生很快就让二老头感到了吃惊。
他拿起来王国的给的几样古玩,
张嘴就来,滔滔不绝。
引经据典,丝丝入扣,记忆力惊人,直说得自诩“还行,还没感到碰到过对手。”的蒋科,暗自吐舌头。至于只了解一点儿皮毛的香爸,更是一头雾水,只有瞪眼羡慕之份。
然后,
胖先生掏出名片递过。
二老头接在手,细细一看,恍然大悟,原来是×国的文化部长。自此,二老头否极泰来,通向中亚古玩市场的通道,由此打开。
王国给的第一批金刚经,绢画,石刀刨器与跳舞俑。
胖先生认真观摩查看后,不太满意。
“全是三类高仿品,在国际市场上卖不起价。可如果我要真品,又会触犯贵国的法律。所以,我想,为表示×国和贵国的友好关系,纪念我们初次相见,我可以收购这五样高仿品,由我们的专家鉴定后,再给出具体价格,二位老先生,您们看这样可以吗?”
香爸喜出望外,
连连点头。
蒋科却矜持的回答:“谢谢!只是,”文化部长笑笑:“这个自然,按照国际惯例办吧。”说罢,向后扭扭头,黑发美女应声上前:“部长先生。”“杰娜,拍照!”
转身,
对二老头儿作了彼此介绍
“香爸,蒋科,陛下的中国好朋友。杰娜,我的助理,以后,她负责和你们之间的联系。”二人刚一离开,二老头就蹦了起来。
多日的希望和辛苦,
终于初见曙光。
当晚,蒋科吩咐早早关了店,二老头带上俩小姑娘,到小女老板的茶餐厅,要了个小包房,美美的边吃边聊边畅想。俩小姑娘还高兴的唱起了卡拉OK。一时,菜香歌美,展望无限,好不快乐!
席间,
二老头还商定,此事暂不忙给王国透露。
因为,对方的具体价格都还没报。如果比国内的报价还低,岂不笑话?不过,笑话归笑话,这条路却断不得的,就权当打向国际市场交学费罢了。
然而,
快10天过去了,
却一直没接到文化部长的回音,反倒在第9天的下午,接到了小香的手机,请二老头第二天一早,赶过来参加“香韩快件有限公司”的庆贺典礼。
本来呢,
蒋科对这个小香和韩伢子,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可经过11.14事件这么一折腾,倒是对二人有了一点感觉。觉得二人本质和为人都挺不错的。现在再一看,屁大的快件经营部,竟然修成了正果,成了真正的公司。
那本“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江湖经,
立即在自己心里翻开,毫不犹豫的和香爸打扮一新,欣然前往。
庆典会在原快件经营部外的坝子里召开,小香请了专业的会议公司打造布置,因而简约庄重,热热闹闹,吸引了无数眼球。
出于一种共同的目的,
那天气势汹汹打上门的各职能部门和主管局头儿,驱车携礼重又汇聚,算是开了沪上近年民企开业庆典的先河。
当然,
那个第三副局和卡佳卫士官,都没来。
第三副局,正被市局纪委责令,在规定地点规定时间写检查,据说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卡佳是因为学习紧张,人没来,却让小韩伢子带来了礼物,一幅他自己亲手写的书法: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据蒋科说,
卡佳学的是颜体,
写得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只是,比自己稍稍差了那么一点点,话没说完,就被香爸暗中狠狠顶了一道拐。
庆典会的最高潮,
是市经贸局二把手,市邮政局二把手的庆贺祝福。
这二位欢喜冤家和难兄难弟,遵照11.14事件处理领导小组的意见和调子,说得慷慨激昂,激情飞扬,可心里到底咋样?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