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香妈提醒了香爸。
打算把现在老娘住的房子,卖掉凑钱买套二手房。
被店里店外诸事,弄得晕头转向的香爸,看看兴致勃勃的老太太,一时没吭声。香爸,为难呀!香爸家,寒门子弟三男一女四兄妹。
老父离世,
家里唯一的一套小二室,
因为他承诺为老母养老送终,在征得三兄妹的同意后,写在了妙香头上。其实,多年以来,老母就跟着香爸生活,其他三兄妹有空过来看看,然后,各奔各的幸福小日子。
香爸身为老大,
虽有不满和意见,却也没说什么,而是默默的承受着。
在风起云涌的上海滩,四兄妹也算是和和睦睦,过了多年。然而,随着上海房价的上涨,兄妹之间原来勉强尚可的平和,被无情的打碎了。
老母高龄80有5,
与香爸香妈生活多年,难免有些嗑嗑绊绊,不在话下。
前不久,因为几件微不足道的琐事,思维开始糊涂的老母,便和儿子媳妇有滋有味的闹将起来。说实在的,作为大哥的香爸,多年来自己一家尚且不顺,还得顾着对老母嘘寒问暖的赡养,尽自己的孝心。
其下二兄一妹,
倒是活得愉快轻松,闲适无聊,香爸心里也早有纠结,这次便一起爆发出来了。
看惯了香爸低眉顺眼的老母,勃然大怒,愤而出走,先是在二儿三儿的协助下,住到了宾馆,等旅居日本的小女儿,第三天赶回来,三兄妹立即同心协力,把原租给别人的那间老小二室,硬收回来让老母住进去。
再一起口诛笔伐香爸,
不忠不孝的“滔天罪行”。
所以,正为此事烦恼的香爸,听了香妈的打算,只好默默无语。香爸何尝不知道和亲家住在一起的不方便?只是这该死的房价,不但一直居高不下,而且还时时发疯,向着高峰的高峰涨升。
以香爸现在的状况,
莫说买二手房,就是租房也心有余力不足。
如果不是白何老俩口,每月还支援2500块现金,那或许早就无法和女儿住在一起了。“亲家总要回重庆的,我们老这样在外租房,也不是个办法的呀。”
香妈声音低低的,
仿佛在对谁倾述:
“我算过,从下个月起,每月租这套房5200,租上一年就6万多,二年呢,近13万。那间老小二室呢,现在的市价大概可以卖到200万,再把自己的积聚添上一点,在这浦西买一套小二室二手房,还勉强可行。如果等到明年,这点钱全部扔进去,都天知道还行不行的呀?”
香爸一直盯着前面立柜的某个点,
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传世秘密一样。
“昨上午,我到附近房中介问了问,现在这浦西买一套小二室二手房,半成新,价格在300万左右,”“你不是说,卖了那老二室,也不过才200万?还差的100万,到哪儿去拿?”
香爸歪歪脑袋,
嗡声嗡气的问:
“你存得有私房钱的呀”香妈叹口气:“我是说左右的呀,也可能280万,也可能,”“不要钱?你去偷?走火如魔的呀。”香爸没好气斜斜老伴儿。
想想,
又说:
“那老二室,可能呀?”其实,香妈心里早惦念着呢,一直不好明说。现在,听香爸问到,也沉不住气了:“怎么不可能?不是当着大家都说好了的呀?”
香爸苦笑笑,
摇摇头。
吱嘎!往小床榻上一躺:“唉,睡吧睡呀,也许睡一晚上,什么事儿也解决了的呀。”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10点多钟,香爸蒋科正陪着一个散客,在店里边缓缓逛荡边介绍。
忽听得小英姑娘柔声招呼:
“大叔您好,请进店观赏的呀!”
蒋科对香爸使使眼色,香爸便微笑着转身,正好看到手里搭着件便装的王国,笑嘻嘻的进来:“好的呀,小姑娘,有什么好东西哇?”
小英姑娘训练有素,
笑盈盈的回答巧妙:
“好的多呀,你不进来看看,怎么会知道?大叔,我们正在进行优质促销服务,进店有奖哦。”王国看着香爸,示意他不要多嘴,从进门第一排看起,边看边啧啧。
“啊唷,早听说松江一条街上的如山古玩,有点儿真东西,这不,这不是三星堆文化中的青铜立人像吗?”
小英姑娘立即满面笑靥,
机灵的顺话答话:
“大叔呀,看来你也喜欢三星堆的呀?可你能看出这青铜立人像,是真是假的呀?”王国看看香爸,笑到:“当然是假的!真的三星堆青铜立人像,现在四川广汉三星堆博物馆里。在你店里的,是高仿品罢了。不过,”
又凑得更近一些看看,
讶然到:
“嗨,真想不到,果然是一号高仿品啊!”王国这么一逗引,那由蒋科陪着逛荡的散客,一个挺富态的中年人,就转了过来:“老师,看样子您是专家呀?”
他笑嘻嘻,
问着王国:
“这真是一号高仿品?我怎么看不出来?”王田淡然的摇摇头:“说专家,不敢,只是略懂点皮毛。你看,这冠面,单体眼形饰件,眼眉样式和折叠眉心圆形装饰,还有这用酸痒水咬出的土沁,一般商家弄不出来。只有在三星堆附近的村民高手,才能仿造得如此逼真,”
停停,
扬起眼睛,看着天花板想想。
继续说:“我记得,一号高仿品都是编了号的,应该是1929号,哎,看样子你是店主?”朝向蒋科:“允许我提个问,行吗?”“请”蒋科微笑着瞟瞟香爸,心里有些紧张。
香爸更紧张,
王国一来就以客人身份提问,是不是对我们考试,或者不满意的呀?
“为什么,三星堆这青铜立人高仿品,要用1929编号呢?”眉毛轻轻一扬,眼角松开,蒋科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个呀,我想,这个宝贵机会,还是让给这位古玩爱好者,给您先生解释吧。”
中年客人略略推推,
信心满满张嘴就来:
“因为,第1950号之内,都是一号高仿品。”蒋科瞟一眼香爸,轻轻鼓掌:“高手在民间,真是名不虚传,谢谢,领教了。”几乎半秒钟内,香爸和小英姑娘,包括一直守在香爸专柜边上的小芳姑娘,都跟着鼓掌。
在轻轻而得体的掌声中,
王国对中年客人合合双手:
“高手在民间,学习了,谢谢!”中年客人眉飞色舞:“不客气,蒋总,”转向蒋科:“不知贵店这件一号高仿品,能否割爱否?”
“哦,这个嘛,”
蒋科兴奋得咬住了自己嘴唇,瞟向王国。
王国却淡然的转身,看着下面的柜子,蒋科的眼光又跟着一滑,看向香爸,妙语连珠也跟着蹦出:“香副总,您看呢?按说,公司就这一件一号高仿品,”
香爸也知道,
这是蒋科借口问自己的意见,脑子里却在迅速转动。
在这主副转换接嘴的片刻宝贵时间里,自己应该趁此机会,把古玩往实地里认真捶捶,以便提高价格。可自己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得实在太少。
至于三星堆文化和文化系列,
才知道了个大概,
所以,就矜持的微笑着,轻轻皱起自己眉头,捂住了自己下颌。香爸知道,中年客人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大家的神情。
蒋科就笑笑,
就对香爸表示着理解,
“好吧,也不用你这个副总为难了,我直接给董事长挂个电话吧。”对中年客人谦恭的点点头,指指经理室:“可以吗”“谢谢”中年客人文雅的回答。
几分钟后,
蒋科喜形于色的出来了:
“好吧,董事长同意了,”香爸这时灵光闪现,装作急白了脸:“同意了?就这一件么。”“没事儿,董事长说,再从北京店调一件给我们的呀。”
蒋科平静的回答,
一使眼色,
小英姑娘飞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捧出了那尊一号高仿品,恭恭敬敬的送到中年客人面前。中年客人接过,看看立人像基座的价格,脸色微微暗暗,可马上又笑容满面,连声说“谢谢!谢谢!开票吧。”
这让二老头儿和王国,
都有些意外。
显然,中年客人嘴巴比脑子更快,而且酷爱面子,虽然对价格不太满意,可碍于自己话己出口,只好硬着头皮了。蒋科何其老狐狸,脑子一转,便明白过来。
迅速拿起收据和签字笔,
小英姑娘则神速的送上了P0S机。
中年客人掏出了一张蓝色信用卡,大家别过了脸,待他转完款,才重新转过来。这边儿,香爸和小英姑娘,一起仔仔细细的包装。
那边儿,
蒋科翻开了收据。
可中年客人冷冷到:“不行,开发票,收据不能入账。”蒋科又抓起发票,签字笔一挥,嚓,撕给了他……几分钟后,二老头簇拥着王国,在经理室坐下。
说是坐下,
其实有点勉强。
因为膀大腰圆的香爸,实在有点占空间资源,左边大半个屁股紧紧抵着员工柜,只有右边的屁股边儿,沾在椅子上,算是坐着。
首次秀成功,
王国很满意:
“很高兴,很愉快!蒋科经营有方,管理有道;香爸后来居上,大有作为的呀。”这也正是二老头,最希望听到的话。
须知,虽然从南京的江苏省考古研究所。
驱车走高速到上海,也不过3个多小时而己。
可王国却不容易来一次。王国来一次给他留下的印象,很重要。因为,这意味着省考古研究员的投资和引荐,这可不是玩笑的……
“那二个小姑娘,不错!”
王国满意的笑到
“我觉得,比我上次看到的,更成熟稳健,也更机敏了。”蒋科就举起双手拍拍,俩小姑娘条件反射地,应声出现在经理室门口:“蒋总,香副总。”
蒋科指指王国:“认识吗?”
俩小姑娘摇头。
其实,上次从儒生老板手里胜利拿回传家宝后,王国特地到店里来过一次。不过,那时的王国考虑不同,有意缄默不多说话,二老头也不多做介绍,俩小姑娘弄不清他身份,也不知怎么称呼,只好摇头。
“他,就是我们公司的王董事长。”
蒋科郑重其事的宣布:
“来,叫王叔叔!”
可俩小姑娘却一起叫:“王董事长,您好!”王国哈哈大笑,急忙摇手:“听蒋总的,还是叫王叔叔好。”“王叔叔好”俩小姑娘又一起改口,单纯可爱,机敏过人,二老头也笑起来。
笑过,
蒋科拉开抽屉,
当场数出10张百元大钞,递过去:“这是刚才古玩的销售提成,一人500,去吧。”俩小姑娘接了,答谢后,转身看柜台去了。
王国笑眯眯的:
“香爸,那件立人铜像,成本200,卖出了3万元,您悟出了点什么?”
香爸答:“查颜观色,琢磨心理,将话答话,顺其自然。”“唔”“多动脑筋,少动嘴巴。”“唔”“嗯,还有,要沉得住气。”“唔”香爸心往下一沉。
王国不表态,
怎么,我都没说对的呀?
蒋科则在一边,有节奏轻轻的叩击桌面,叩!叩!叩!一脸轻松。“还有,我就不知道了。”香爸老老实实的回答,又自言自语:“这古玩市场,水深的呀!”
“不止古玩,”王国笑笑
双手合在自己小肚子上,看着香爸。
“凡是市场,水都深,这是俗语。正式名儿应当是,活到老,学到老,到关键时刻,才能派上用场。销售是门大学问,全世界的顶尖高手和专家,都在不断探讨和研究。这世上没有全人,既便是我,也有短处。所以应该说,刚才蒋科比你反映机敏,这在卖场中实在是太重要了。香爸你呢,我注意到你其实己明白这个道理,在运用上稍欠一点火候,多用用,会好的。蒋科,说说吧,什么是1929的呀?”
蒋科谦虚的笑笑,
合合自己手掌:
“有点印象,可一时也没想起,所以一脚踢给了客人。没想到那人好面子,张嘴就答,”看着王国:“我一瞟你神情,就知道对方一知半解,要掏腰包的呀。”
王国点点头,
这才拍拍香爸的膝盖:
“香爸呀,机关和奥妙就在这儿,蒋科运用纯熟,你稍差。正视差距,才能进步的呀。你想,顺着这逻辑思维一走,不是顶简单的么?所以说,古玩这一行,专家,不一定是个好营业员,而杂家,则一定是个好销售大师。我记得,二十多年前,你就是那个破产国企的销售冠军的呀。”
香爸一直有点阴霾的脸孔,
露出了笑容:
“当然罗,所谓的杂家,也得具有一定的相关知识,像刚才那个1929,蒋科,记起了没有?”“一号高仿品的编号,从1号到第1929号,”
蒋科声色不动,
轻轻答到:
“以纪念三星堆文化的发现,因为,三星堆是当地村民在1929年发现的呀。”香爸突然笑了:“哈哈,那客人却瞎蒙是从第1号到第1950号,真是嘴巴比脑筋快的呀。”
王国看看他,
好一会儿,才轻轻说:
“也不是瞎蒙!现在我可以肯定,客人几乎在话出嘴的同时,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可是,有几个人会在这种时候,承认自己说错了的呢?如果换成你,”
看看蒋科,
再看看香爸:
“或换成你,会承认吗?”二老头都摇头。“这就对了,既或换成我,我也不会承认。这就是人性的弱点!所以说哇,销售,从纯粹的角度说来,就是瞄准和利用人性的弱点,进行买卖的合法行为。”
二老头儿相互看看,
又一起点头……
然后,三人出来,王国又对店里经营的种类,摆设,特别是对香爸专柜,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看看差不多了,王国掏出了手机:“你进来吧”
不一会儿,
一位漂亮的苗条少女,拎着个大背包进来了。
“蒋总,香副总。”二老头眼睛一亮,站起来:“王芳,好久没看到你的呀。”王芳温柔一笑,把背包拎给了父亲。王国接过,一一取出,再分给二老头。
“这瓷瓶,金刚经和绢画,由蒋科负责。”
蒋科兴奋得微微抖着双手。
小心翼翼的接过,蹑手蹑脚的放在桌上,美美的观赏着。“这石刀,刨器与跳舞俑,就交给你了。”香爸也小心翼翼的接过,蹑手蹑脚的放在了地上……
“老规矩,3、7分。”
王国特地强调:
“我呢,平时真是有点忙,你们看,需不需要王芳过来帮帮?”二老头自然都不愿意,蒋科却沉吟着,不吭声。香爸稳不住:“我和我亲家说好了,让他也来参加销售,这样也好换换气,定定神。”
“你亲家,”
王国注意的看着他
“你亲家,懂这一行吗?哦,明白了,记得你上次聊过,是一个什么网络写手的呀?”“嗯,他比我有文化,记忆也好。”王国不动声色,依然微笑着。
“这倒是二个基本前提,可是,他的工资费用呢,”
故意顿顿,同时,瞟瞟蒋科。
其实,正如二老头儿所各怀鬼胎,各自猜测的一样,王国这次来,的确是想把女儿塞进店子,表面是帮助经营,让二老头不必每时每刻守在店里,可以随时到店外活动活动筋骨。
实际上,
却是督促和寻机取代,
从投资所谓的“香爸古玩”专柜以来,时间己快三月。之前,一直对他的安排有异议的蒋科,突然变得完全赞成,并对香爸从开初的嘲讽轻蔑,变成了夸奖表扬。
专业精湛,
社会经验却一般的考古研究员,
凭直觉,感到蒋科前后判若二人,一定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从而拉拢香爸,不让自己趁虚插入,进而把自己排挤出店。
不错,
王国之所以愿意,
以一省考古研究员之尊,无条件的帮助和支持香爸搞什么“香爸古玩”,其目的,就是看中了蒋科经营多年的“如山古玩”这块招牌。
如果在既定的投资和日期中,
能通过香爸,
不说完全把蒋科挤出去,至少也能占此店经营的半壁江山,就可完成自己既定计划的三分之一。然而,三个月来,与其说是蒋科的经营不理想,不如说是香爸有些让自己失望。
且不论二老头儿彼此之间,
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还是团结合作,携手共进。
每月的销售情况,却是最能说明问题。三个月来,王国拿来了不少于5件·样的古玩,这可都是真正的文物,远非那些什么胡谄的,永远没个准儿的所谓高仿品。
如果通过地下交易,
这5件·样真正的古玩,
总价可以卖到上千万元人民币,然而,那样的话,自己离叮当入狱,身败名裂的日子,就不远了。不,王国是守业敬业的国家公务专业人员。
不是眼里只有金钱,
为了赚钱不惜铤而走险,以身试法的走私犯和贩卖国家文物的监守自盗者。
王国要做的,也就是所有和他一样的国家公务员,朝思暮想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借力打力,靠山吃山。再说了,靠自己每月工资表上的那点级别工资,加上些什么见不得外人的这费那费,虽然过得还行,可没在体制内的儿女,始终是自己的一块心病。
所以,如何在既定策划之中。
将“如山古玩”转变成自己的品牌,就颇让王国费心。
还有,王国对此一直在承担着香爸的各种费用。在商言商的蒋科,可不是愿意无偿助人的,付出总要有回报。按蒋科提供的费用单,这三个月来,王国为香爸垫付了近二万多元。
垫付的,
自然要在香爸的销售利润中扣出。
可看他这左右摇摆不定的状态,只怕再有三个月,也还不了的。因此,王国才这么提问。王国问这话的潜台词,是让蒋科说话,拦着香爸,不与他的亲家联手,好以太累为理由,让自己女儿加进来。
蒋科当然听明白了,
可他装着没听清楚,低头在抽屉里拨拉,像是找什么东西。
王国默然一笑,干脆直截了当,转向蒋科:“蒋总呀,你看香爸的提议如何?他亲家来当然好,可需要费用。王芳呢,就简单多了的呀。”
看看躲避不开,
蒋科只好抬头:
“是倒是这样,只是我觉得,不管怎样,毕竟以经营为主,经营需要一个平稳的状态,香爸目前虽然差一点,可帮帮催催,也赶得上来。他的亲家我接触过好几次,那个重庆老头儿,做事麻利干脆,脑子活,毕竟是儿女亲家,从某个方面讲,比我这个老同事老朋友还强,还真诚,”
他看看香爸,
趁机刺他一下:
“香爸和我合作也行,可总是时不时的要那样,那样的。如果是和他亲家,我想才不会呢。”辛辣的嘲弄,让香爸涨红了脸孔,暗暗骂到,这个老浮尸,又是哪根神经短了路?
当着王国,
暴露二人的勾心斗角,好吗?
王国也笑了,连连点头:“香爸呀,我看蒋科各方面都做得不错了。这人呢,要知足。你能染手古玩业,蒋科功不可没呀!以后,你就不再要时不时的那样,那样啦。”
蒋科骨碌碌一转眼睛,
告诉了王国地税罚款,儒生老板打抱不平一事儿。
王国也不笨,马上就猜到了蒋科的心思,点头到:“这么说,倒让我感到王芳还是暂不来好,上次夜半动手,差点儿毁了儒生的半世浮名,再看到王芳出现这店里,儒生还不怀恨在心,时时骚扰,寻机报复的呀?”
二老头连连点头,
王国又郑重叮嘱:
“香爸呀,丑话说在前面,你亲家也行,可他的工资费用,只能从你自己的提成中扣出。”蒋科也往实地捶捶:“我看,我们是不是三人对六面,立个字据。免得口说无凭,事后麻烦。”
香爸温怒的看看他:
“蒋总,你是怕我翻悔吗?我还没老糊涂,听得懂话中话。”
王国笑着打圆场:“香爸,你多心了。蒋科哪是说你?是说我的呀。王芳,”他问一边安安静静,正在观赏古玩的女儿。
“我早给你和你哥说过,如山古玩的蒋总,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和他打交道要虚心学习,盯准时机。这前一个,你懂!可后一个呢?”
王芳捋捋滑到自己耳边的鬓发,
抿嘴而笑直摇头。
“后一个,”王国笑嘻嘻的解释:“就是找准他的软肋还击。你看,因为他帮我们在垫付香爸的费用,对我们有意见,又怕得罪,所以就借题发挥,倒弄得人家香爸闹了个大误会的呀。”
蒋科听到这儿,
浑身通泰,轻松自如。
王国的又打又拉,他心里当然清楚,然而,在这个时候,却能起到化解矛盾,提高自己形象妙用。果然,香爸脸孔立即缓和了许多,还得意抚抚自己没几根头发的脑袋瓜子。
那么,
香爸果真像王国所想那样,是误会了蒋科吗?
当然不是!可在这个时候,王国出面把话接过去,至少说明了二个事儿;王国虽然对我的业绩有点意见,可毕竟是帮自己的,不愿看到我被蒋科欺负。
其次呢,
也不愿意看到我们二老头儿不合。
毕竟我们不合,对他也没好处。香爸想,这倒是个契机,就得当他面要他明白,惹火了我,我就和蒋科吵吵闹闹,做生意?做鬼意去吧……
“我看,亲们,差不多了吧?”
王国看看自己腕表,站起来。
“找家好的茶餐厅吧,边吃边叙如何?”蒋科也站起来:“早准备就绪,是香爸亲自去,哎,香爸,咋啦?”因为经理室实在窄小,香爸的大半个屁股紧紧抵靠着员工柜,勉为其难的坐着。
刚开始因为注意保持平衡,
还无多大问题,
可随着聊天越来越深入,就渐渐忘记了。不过,因为整个身子的重心,在有意识的靠向王国,也无多大妨害。可随着王国的突然站起,可怜的香爸一个趔趄,差点儿跌倒。
香爸反映敏捷,
右手一下撑住了墙壁,
左手在凌空虚抓,竭力想保持身体的平衡,扶着墙壁站起来。然而,毕竟上了年纪,又膀大腰圆,单靠右手的使力,支撑不住全身重量,便扑的下跌坐在地上。
更要命的是,
左手一直在在凌空虚抓着,
随着身体的下坠,也本能向下一撑。撑倒是撑住了,可整个手腕却疼得麻木了。王国和蒋科急忙蹲下,将把香爸慢慢扶了起来。
王国边扶,
边钦佩到:
“香爸,真看不出来,过了花甲,你身体还这么好。这可比外面那些虚胖假重,强多了。”蒋科边扶边笑骂:“我就是虚胖假重的呀!香爸你这个老东西,平时吃些什么玩意儿?只怕你一不小心完蛋了,人家殡仪馆要开起重机来才行的呀。”
香爸无心玩笑,
香爸是一个极重面子的人。
人家王国好容易来一次,三人六面,彬彬有礼,笑笑和和,正是自己表现的大好时候,没想到会这么窝囊?真是不知道该把自己的这张老脸,往哪儿搁的呀?
看到香爸捧着自己的左手腕,
的确疼得有点厉害。
可当着自己的面,又咬牙切齿的强忍着,王国便示意蒋科松开。他让香爸端端正正地坐在蒋科的经理椅上,轻轻拎起他的左手腕,右手二指头直直戮在腕脉上,自己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
香爸感到一股热力直冲腕脉,那疼痛就减了几分……
随着王国越来越大的发功,热力也越来越烫,那腕脉竟然轻轻跳动起来……10分钟后,王国睁开眼睛,神色与常人无异,只是额头上挂着一串亮晶晶的汗珠。
他随手一抹问到:
“香爸,现在好点了呀?”
香爸活动活动自己手腕,虽然仍有一丁点不适,可比刚才却是完全痊愈了:“好了好了,谢谢!哎王国,你也在练功?”香爸好奇的看着对方:“我感到,越来越热,越来越烫的呀。”
王国摇摇头,
和颜悦色微笑到:
“香爸,集中心思,把业绩搞上去才是。这些,不是你关心的,我们走吧。”一直没吭声的蒋科点头:“对,我们走。”他看看香爸,香爸也看看他。
其实,
香爸一面说话,一面在动脑子。
可是,从如山古玩到商业街预定的茶餐厅,如果不从背后的小巷绕过去,就只能沿着这一条街向前。当然罗,还可以进地铁口坐一号线在第一站下,顺7号口出去,坐32路公交车直达商业街。
可那样?还是算了吧!
直走!四人出了门。
果然,没走多远,香爸就看到“文山书海”店门的迎宾小姐,朝这边望着,一面频频对店里说着什么。走在中间的王国,似乎并没发现异常,依然谈笑风生,潇洒自如。
唯有左右二个老头儿,
在时不时交换着眼色。
不过,二老头倒不是担心儒生跟出来,和王国搭飞白,套亲乎,而是担心恼羞成怒的儒生,和王芳又扭起来。二老头虽不懂武功,可也知道,儒生上次被王芳狠狠教训了一顿。
不管怎样,
儒生好歹也算个老板,
平时待人温良谦让,客客气气,在一条街上也算是个人物。可就这么个有头有脸的儒生老板,竟然被一个小囡囡毛丫头,生生从自己手中硬夺走了宝贝,还挨了一顿胖揍,放谁谁也不服气的呀。
虽然大家走得很慢,
可毕竟是在往前走。
香爸眼看着那几个熟悉的迎宾小姐,一个劲儿的就对着店里说话,灵机一动,探头对蒋科说:“蒋总,你先引他们去到,我到那店里去拿点东西的呀。”
蒋科心领神会,
含笑点头。
“好,快一点的呀。”不想,王国淡淡到:“不必了,一起走吧,不就担心儒生出来吗?没事儿!”倒把二老头说了个大红脸。
向前没走几步,
那儒生果然走了出来,对着四人抱起双手。
“哎呀,王哥,蒋总香爸,小王芳,你们好呀!”大家站下,王国微微一笑:“儒生,你也好,近来生意可行?”儒生也微笑到:“前天托你的福,保了个本,这月员工的费用总算有了着落,谢谢了。”
王国点点头:
“那就好!我听说了,公务员们可没落下,全靠了你打抱不平的呀,谢谢!”
蒋科香爸也对他轻轻叩首,以示感谢。儒生侧身,指指自己店里:“早听说王哥来了,我本想过来与王哥好好聊聊,可觉得不太礼貌。忍到现在,是不是就请四位到店里坐坐,叙叙的呀?”
王国摇头
“以后有机会,今天实是忙着赶回去,谢了。”
儒生也客气到:“那就不勉强了,王哥,以后有机会,亲聆你的教诲,会使我儒生终生受益的呀。再见!慢走!”“再见”三人都对儒生点点头,唯有走在最后的王芳,不吭不声。
离开儒生的“文山书海”店
再走几步就出了街口。
香爸向后瞟瞟,见儒生仍微笑着站在原地,对这边儿挥着右手,忍不住说:“王国,儒生老板对人还有很有礼貌的呀。”
蒋科也扭头瞧瞧:
“这儒生老板呢,一向这样时阴时阳,看来,他现在心情很好,对研究员也尊重。这就对了的呀,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毕竟多少年都过去啦。”
王国却语气有些沉重:
“我们是这样想,可儒生不同意的呀。我从来信奉和为贵,爱至亲!天下没有解不了的纠结,可事与愿违,真是没办法。”
香爸有些不悦了
“王国,我看,不是这样的呀。人家儒生对你不是客客气气的?人是可以改变的,上点年纪,血气没那么刚烈,就好办了。”
蒋科也不以为然,
可比香爸说话注意得多了。
“这人呢,此一时,彼一时,要看他最基本的秉性。研究员,我倒不是帮儒生说话,可前天,儒生老板的确表现不俗,够义气,够朋友,”“爸”“芳儿,你上前来。”
一直走在最后的王芳,
来到了三人前面。
“爸,”“转过身。”“爸,算了呀,”小囡囡不太情愿:“只当被疯狗咬了一下”王国语气更加沉重:“转过身”王芳就转过了身,背对着大家。
二老头儿不明究竟
王国指着女儿背上
“你们看出点什么没有”二老头就认真的看去,然后摇摇头。王国又吩咐女儿:“你再靠近点”王芳又退二步,“继续看,”王国严肃的拧起了眉头:“背正中。”
这么一提示
二老头就又仔仔细细的看去。
然后,一起点头:“有一圈焦黄的颜色”“是焦黄,像是被火灼过一样。”王国点头:“看得好,的确是有一圈焦黄,犹如被火灼过留下的颜色。可那不是火,是刚才儒生劈来的掌风。”
二老头听懂了,
赫然瞪大了眼睛。
“什么掌风,这样厉害?这不就是要治王芳于死地的呀?”“阴阳鸳鸯掌”王国简单扼要:“一种很毒的掌法,要双掌沾着眼镜蛇毒炼上六个春夏秋冬,才能见效。”
二老头大惊失色。
面面相觑,又一起看着眼前修长漂亮的小囡囡。
王国淡淡一笑:“放心,儒生再残毒,可也奈何不了我们王家拳。离题了,离题了,我们是在作古玩生意,又不是打打杀杀。芳儿,”
王芳转身,
轻松自然:
“爸”“让儒生放下右手,不要再敬礼送别了,来日方长。”二老头听王国如是吩咐,一齐转身,果然,那儒生老板还一直站在店前,笑着挥起右手呢。
但见王芳嫣然一笑
左手二指冲他一弹,嗒!一股劲风疾去,那儒生老板的右手,就放了下来……
到了茶餐厅,香爸上前几步,直奔收银台。依然是坐得满满的等候喊号入店的顾客,依然是打着饱嗝买单的队伍,香爸站在队伍外招呼:“韩伢子,我的客人来了。”
小女老板正忙忙碌碌,
听得有人叫自己小名,
抬头见是香爸,嫣然一笑,就对上次那个女领班招招手:“请来一下”女领班跑过来,韩伢子指指香爸:“‘聚一堂’小包,昨天订的。”
女领班怔怔,
可马上机敏的对香爸一笑:“请跟我来。”
于是,香爸领头,蒋科和王国父女俩随后,一起跟着女领班进了通向小包的走廊。进了走廊,香爸就发现有点反常,平时总是人来人往,不时有服务生端着菜盘匆匆而过的走廊,居然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可是,走廊面朝大街的落地玻璃窗前。
却有二个戴着墨镜高大的外国美女,一个朝外,一个朝里,一声不吭的站着……
走廊不长,也就20米左右,女领班领着香爸一行人快步走过,路过二美女时,香爸留意瞟了瞟,只觉得脸形和身形好眼熟。
过了走廊,
女领班拐向左边,
香爸可清楚的记得,自己订的聚一堂小包房,是在右边。然而,此时此地,香爸也不好指正,只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就跟着女领班前走,后面三人,自然也紧紧跟着。
“到了,请进。”
女领班满面微笑,临门而站,彬彬有礼的举起右手。
领头的香爸刚跨进去,就拧起了眉头。虽然装饰豪华大气,设备设施一流,可临窗风景,却是一片假山湖水,鹅卵石小径和垂柳依依的中庭花园,而自己昨天预定的,则是面朝大街,风光无限。
香爸站住了,
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我昨天订的是临街的聚一堂小包。”女领班微笑到:“真对不起,大爷,聚一堂临时装修,所以换到了这儿。”
可是,
机敏的香爸在转弯时,有意朝右面瞟瞟,似乎听到里面有人谈笑。
因此,香爸认了真,一步退了出来:“临时装修?装修会有人谈笑的呀?”朝右边走去。跟在后面的三人,只好停住,不知就里。
这时,
只听女领班紧张的叫一声:
“大爷,留步。”几步跑上前拦住了香爸:“大爷,求求你,别为难我们,真是临时装修的呀。再说,这间‘隆中对’也不错,茶余饭后,还可以从侧门出去,在中庭小花园逛逛的呀。”
可是,香爸的犟劲儿上来了。
非要到右边去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