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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情歌 第26章 夜独掩面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0-05-10 13:20:30  浏览次数: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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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

钱锐气离开芳菲婚介,晃晃悠悠的往小区里走。

后面有人叫他,是孙办事。听小学同学兼老朋友说了,老头儿奇怪到:“咋是我的姚老太,她又能出什么事儿哩?”

“要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孙办事神气活现的吊着老朋友胃口:“我先回办公楼汇报汇报,半小时后,2元茶楼见。”

“算罗,还是到我家哩。”

老头儿抚抚自己肚皮

“喝一下午的特花,腻烦哩。”孙办事就往街道办里走,还回回头:“熬点糯米稀饭,撕点姜条儿就行。当然罗,有点小酒佐花生米更佳。”

钱锐气扬扬手里的大号塑杯:“去你的老鬼,动作快一点,暗号照旧。”老头儿回了屋。从昨半夜起到现在,老头儿都在忙忙碌碌,加上他本来就不太讲究,屋里更是乱七八糟。

钱锐气进屋后

先熬上小米稀饭

又抓上点才泡了几天的嫩姜,撕成小条儿,洒上点儿葱花,褐绿相衬,特别抢眼儿。然后,开始收拾。

说收拾,不过是将东西放得顺眼一些,比如,碗筷归于厨师,扫帚拖帕放于小阳台,沙发布拉整齐云云。然后,拖拖地板,抹抹桌椅,再放下窗帘。

因为

家里常年只有一个人,略一收拾,倒也不太显得杂乱和邋遢。

看看墙头上的挂钟,离孙办事到来还有点时间,老头儿走到洗手间赶紧冲个澡。钱锐气的冲澡颇具特色,春夏秋冬,都是一大盆温热水,洗脸洗手擦身后,双手端起兜头淋下,然后擦干穿衣。

现在,洗手间嵌入墙面破了一角的大镜片里,出现了一个老头儿。个子不高,略显粗壮,一身肌肉还没完全松弛,特别是双臂,一紧一松,那依然鼓起的肱二头肌肉,就来回滚动。

钱锐气满意地瞅着自己的形象

与那面容清瘦,一身排骨的孙办事相比。

这形象可够高大威猛,一拳就可以把那小子打到几丈之外。突地,钱锐气向下蹲蹲,屈起双腿撅着屁股,左三圈右三圈的扭扭,猛然跳起左脚向窗口踢出,还嗬嗬嗬的吼叫几声,自我感觉良好。

不防右脚一滑,差点儿跌倒,双手一扶墙壁,脑袋撞在墙头上,疼得嗤牙咧嘴的,好容易才安静下来,胡乱的冲了澡,套上了短衣短裤。

刚到厨房

暗号就响了

叩——叩叩!叩叩!听上去就是“我—来啦,是我!”老头儿拉开了门,孙办事左手拎着一小食品袋,右手抠着二瓶乐堡,也不吱声的跨了进来。

老头儿不快地眨巴着眼睛:“哎,我没酒哩?”“你那老泡,我消受不起,东西呢?”“熬着,可没有糯米。”

孙办事儿上前揭揭锅盖

一股小米粥的清香,扑鼻而来。

他随手拈一条儿姜条,扔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嚼着,不满的说:“要是糯米就好了,那玩意儿滚阴补肾,养人呢。”

家里没女人,老头儿一切随意,加上这桃花小区的老式房屋结构,厨房一般较现在的新楼房厨间要大得多,平时就在厨间吃饭,喝茶甚至小活动,那摆在小客厅的一桌六凳,基本上也就成了摆设。

当下

围着宽敞的灶头

二老头一人一凳,并肩举筷端杯,你一呷一口烂红的枸杞泡酒,我喝一口啤酒,猪头肉,花生米,小米粥配姜条,好不悠哉乐哉。

“哎,你那是什么玩意儿?”老头儿吮吸着自己嘴下巴,有二滴枸杞洒刚才粘在了上面:“怎么手拉,不咬瓶盖啦?”

“唉,巡道大爷,什么年代?You are behind.(英文,你落后啦!)”

老头儿瞪瞪眼

“什么年代不也照样用筷子吃饭拈菜?没见你用手抓?你嘴里叽里瓜拉个什么?想当年,咱俩喝啤酒比赛咬瓶盖儿,”

孙办事挥挥手:“好汉不提当年勇!拈菜,吃饭,”滋溜——儿!一大口金黄色的小米粥进了嘴,仍含混不清的咕嘟咕噜:“要是糯米粥就好啦,那玩意儿,”

“那玩意儿害了你一辈子”

钱锐气挤挤他

“你糯米了一辈子,结果5岁就成了内控,拉倒了哩。说说,姚老太怎么哩?”孙子也故意吊他胃口,装像没听见,自顾自的拈菜,品酒,喝粥。等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来。

话说,孙办事上午奉吴主之命,到邻区参加区域联防会议。大凡天下坐办公室的,有机会外出开会,基本上都高兴得连蹦带跳,屁颠颠的。

照例

吴主先是要与孙办事对坐的老史参加

老吴却以夜里贪凉吹了空调拉肚子,怕破坏了街道办形象为理由,婉言谢绝。无奈,吴主只好对孙办事点点头:“老史不慎吹坏了肚子,你呢?”

孙子苦笑摇摇头。“你代老史去听听,作好记录,回来汇报。”孙办事儿只能点头。其实,开会通知就是孙办事接的,当然也就明白参加什么会议?

这会议有一个长长的名儿

念起来有点像绕口令

听起来挺光荣神圣,某某地区关于正确指导群众性坝坝舞和舞坝坝等相关事宜协调会。老街道都云,千会万会不如这会,东事儿西事儿不敌这事儿!

对所有的相关管理部门和管理者而言,坝坝舞是洪水猛兽,是灭项之灾,是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乱麻,如果可能,谁都避之千里,不愿意碰的。

因此

虽然都知道按潜规

开会必有回报,起点100人民币的报到费不咬手,如果运气好,还有个小礼包什么的,就更是赚了,人称“开会专业户”的老史,却借口逃避,原因就在于,只要一开会,就算是被粘上了。

那报到费和小礼包什么的,岂能白拿?除了这事儿,其他的事儿,你得竖起耳朵认真听,作好记录,回来给头儿如实汇报。如有差错,头儿在外受气出丑,第二个倒霉的肯定是你。

这事儿呢

就更可怕了

既然参了会,你也就成了协助头儿处理这事儿的助手和专家。这个助手专家有多可怕和难受,基本上是人人提起谈虎色变,退避三舍。

地分东南西北,人分三六九等,体制内的正式工,历来比体制内的返聘工高人一等。机关部门的乡规民约也不用谁提醒,贵在一个自觉,对吧?

身为返聘人员

孙子知趣也无奈,当然只能“挺身而出”。

不过呢,这对孙办事倒也不太难,因为,他早成了头儿处理这事儿的助手和专家,谦虚也谦虚不掉的。

会上,区域联防小组长,区局第五副局长公开点了桃花小区的名:“桃花小区就经常性发生,因为坝坝舞而集体争吵推掇乃至斗殴的群体事件。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居然还有几个观舞的大伯,为一个领舞的大妈而争风吃醋,相互吵嘴漫骂,差点儿酿成重大恶性群殴事件。”

与会者便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然后,或幸灾乐祸可看热闹地,一起瞅着孙办事员。“经查,这个叫姚玉兰的大妈,××年农转非……”

可孙子心里明白

第五副局长嘴里的“差点儿酿成重大恶性群殴事件”,根本没那么吓人。

不过是当时接到报警的110闻迅赶到后,几个老头儿正相互冲着对方呸呸着,呸得骂得正热火朝天。

这国情和印象中呢,大凡街头巷里广场上,相互拍着手背跺着脚呸呸着争吵的,基本上都是大妈老太太,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没人大惊小怪的。

要是老头儿们也这样

事情就麻烦了

人虽老了,可还是雄性。自盘古开天地以来,雄性解决这类问题,就只有一种方法,用拳头。后来,刀子替代了拳头,枪炮替代了刀子,发展到20世纪,核弹又替代了枪炮。

可没人料到,现在21世纪,网络高科技时代,手机微博微信之下,雄性也向雌性学习,模仿起了解决诸多问题矛盾的新旧方法。

而且

雄性一旦学会运用,就远非雌性们所能比了。

这不,面对市局第五副局长亲自率队出警的110,街道办头儿和其助手专家,如果是大妈老太太们,虽然也因“法不治众”而蹦达一时,却不久就会俯首听命,一轰而散。

可这帮子老头儿呢,根本就没把110和威风凛凛的市局第五副局,放在眼里,至于父母官们,更没瞧不上眼儿,几个纯爷们儿屁股一撅,肩膀一顶,就把可怜的街道办吴主和孙办事员,活活给挤到了一边儿喘气。

当然罗当然罗

老头儿们最后也得归理服法,老老实实。

可男女有别,老头儿们不像大妈老太太们,一轰而乱作鸟兽散,而是不屈不挠的围着处理者,说呀争呀扭呀骂的,那种坚忍不拔和顽固不化,真比老太太还老太太,真令一帮处理者至今一提起就大摇其头,恐惧万分。

第五副局只得耐着性子,一次又一次听几个老头儿争先恐后的“控诉”。事情起因倒是简单,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三大堆大妈老太太在各自领舞者带动下,相互较劲。

这种较劲呢

又因能博取众多眼球,越来越热烈持久。

几个属点头交相互认识的老头儿,先是各自拎着大号塑杯,摇着大折扇在边儿瞅着,偶而相互评论几句。后就不知不觉就聚到了一起,交头接耳,旁若无人的大声评论对比起来。

结果,评来对去便变成了争论,争论最后急速升级,一发不可收拾。老头儿们争论的焦点,是三个领舞老太太,谁更有本事?

按几个老头儿的衣着,谈吐和形象看来。

属均于无职,无权也无文化的平民。

即是平民,自然就不知道什么内涵,外延,修养和审美,就知道“好看”。由此,可以看出,姚老太太身为中型服装城老板的小女儿,的确是个人才。

因为,她为其母定下的“蓝布衫”衣着,被一帮子老头儿中的一半儿,认为“好看”“有新意”和“养眼儿”。

这样

另一半的老头儿们自然不服气,争论由此而起。

其实,贵为厅局级的市局第五副局长,哪会把一个农转非的农村老太太,放在眼里?说句大实话,直到一帮子老头儿和广场上的人散尽,他都不知道那个可恶又该死的“蓝布衫”老太太,究竟是哪一个和长什么模样儿?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第五副局由此记住了姚老太。

并惯以“蓝布衫”代名儿,在本次会上一再提起:“……国家正在大步向前,群众生活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因此,决不允许在这个关键时候,一些不利因素阻碍和影响大局的健康发展……”

接下来的话

就让孙办事感到刺耳和难办

“……一个农村老太太成了城市人,聚在广场上唠唠叨叨,跳跳坝坝舞也就罢了,跳舞有益于健身健心么,可穿得个稀奇古怪的,就不行了。当然罗,我们决不是要回到过去那个年代,可身为一个老太太,穿什么不好,偏偏一身蓝布衫?怎么回事,是嫌现在不好,想回到过去,还是想借衣服表达个什么?当然,我这话只是我个人的意见看法,也许并不全对。可那一帮子老头儿们闹事儿,却的确是由这个姚老太蓝布衫而起的……”

说到了这儿

孙子眨眨眼

以一个地道的小学同学兼老朋友的可信度,告诉钱锐气:“吴主听我汇报后,就明确表态,一定要说服姚老太换掉蓝布衫。”

老头儿听了没吱声,滋溜——儿!呷一口枸杞泡,慢条斯理的品着,斜斜老朋友。早瞧科在眼的孙办事,又来了一句:“第五副局散会后与我个别沟通交流,也说必须这样。”

咕嘟咕噜

嘎!钱锐气拈一片卤猪头肉,扔进自己嘴里,香甜的咀嚼着。

又拈一片,放在老朋友碗里。看看火候还没到,胸有成竹的孙办事,紧接着,又抛出一句:“可要让一个农转非老太太,改掉多年的穿着习惯,任谁都难啊!这不,吴主和第五副局在电话里沟通了老半天,屁办法也没有。现在法制治国,你总不能过在姚老太家门口,不准她穿蓝布衫出门吧?”

钱锐气点点头。孙办事抓起了乐堡:“我就说了,请钱大爷啊,钱大爷的能耐,谁个不知,哪个不晓?”老头儿露出了笑容:“真有你的孙子,把我吹得上了天,摔下来怎么办?”

“二头儿听了,居然还问我凭什么?凭什么姚老太太会听他的?”

吱溜——儿!

吮吮嘴巴,啧啧称赞:“好酒好酒哇,喝着够味儿,开着更方便,好酒,就是贵得一点儿,喝不起哟!”睃到老头儿不时斜斜自己,孙办事故意不理,装聋作哑的谈起酒经。

“我一个月才几个钱,天天喝,怎么可能哟?”冷不防,一道拐撞在他腑下:“少卖关子,你怎么回答的哩?”

吱溜——儿!

吮吮嘴巴

“我还能怎么回答?人家钱大爷长得壮又能干,有养老金又有医保,姚老太正拚命追着他呢。”老头儿咧开了嘴巴:“嘿嘿,瞧你那张嘴巴,没有的事儿嘛。”

钱锐气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想想,一个60有5的老单身,能被一个小自己整整10岁的老太太追着撵着,是件多么荣光的事儿哩。

老头儿得意着

端起了小酒杯

“不过呢,我说说,她也许能听。这点,我不谦虚。”孙办事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我当然相信。姚老太能换掉蓝布衫,对我的工作也是个很大的帮助。由此,”

孙办事往老头儿的小酒杯里,咕嘟咕嘟一倾瓶子,黄白物溢了出来:“我们得饮一回,以示庆贺。”慌得老头儿低下头,猪拱圈一样巴叽巴叽的,把自己手上手背和灶台上舔了好一歇。

前铁路巡道工只喝白酒

也就是自制的枸杞红枣泡酒

对各种啤酒红酒饮料什么的,滴水不粘。因为,只要他稍粘一小口,就会感到自己全身痒痒,抓耳挠腮的难受。

这种奇怪的症状,老俩口还有没散落时,前妻陪着他到外求医,不论名医庸医真医还是假医,都没有一个正确的医论。

可老头儿又顾着杯里的枸杞泡

看来,一会儿又得周身痒痒了。

孙子猛醒过来,谦意到:“对不起,我一高兴就忘记你的症状。那好,我先干为敬,击掌而庆。”说罢,自己一仰脖子咕嘟咕噜的就一大口,然后,伸出了自己右巴掌。

可老头儿不击

但跟着呷了一小口,来个转折。

“可是,你知道,我不喜欢姚老太。一个农转非老太婆,有什么好哩?”孙子也不急,而是跟着点头:“是这样的,可我觉得,这与喜不喜欢没半毛关系。关键是得动用你的权威,明白吗,你的权威,你独有的权威。”

这话,算是说到了钱锐气的心坎上去了。他认真的看看老朋友:“这话对!这跟喜不喜欢没半毛关系。可是,我得利用利用哩。”

老头儿咧咧嘴巴

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听说,姚老太的女儿开着个服装城哩?”孙子知道他是明知故问,更一下猜到了他的心思,不禁啼笑皆非:“顺便帮我也选几件。妈的,世上最苦莫过于老单身。你看看,”

拉拉自己身上浅灰色的圆领短袖衬衫:“看到没有”老头儿低下头瞅瞅:“看到了”“是不是棉的?别马虎,认真好好的看看。”

钱锐气伸出手指捏捏

还凑近自己鼻子嗅嗅

“当然是棉的,有股汗酸味儿哩,棉粘汗,不是哪有?”孙子就诉苦般告诉到:“这是我花了30块人民币,在百货商店买的,还开得有发票收据。可是,吴主偏说它老套了,落伍了,有损公务员形象。我说,我下班穿行不,不然是资源浪费。我说我,”

“多久买的”钱锐气冷不防插嘴:“在哪个百货商场”“15年前,早垮掉啦。”老头儿一筷子头敲去,嘭:“还好,幸亏是遇到了吴主,要是我呀,我马上就捋了你,回家慢吞吞喝茶去吧。”

说罢,

钱锐气右手变魔法

一扔筷子,趁筷子在半空翻筋斗时,武林高手一样二根指头一夹,夹住了筷子二合一,伸向卤猪头肉:“真是老糊涂啦,15年前的衣服还在穿?这么节药买棺材是不哩?”

孙办事扑嗤一笑:“说我呢?瞧你身上这一套儿,边儿和背心都发黄卷边啦。”老头儿就自豪的拍拍自己身上:“少来,我可和你不一样。你是赚着国家小钱儿熬命,我是用着自己的血汗钱续命。这就像,”

嘭嘭嘭

“屋里有人吗”

二老头儿都一怔,隔壁敲门声怎么这样响?“警察,屋里有人吗?”钱锐气酒杯来不及放下,转身就窜了出去。

自家的防盗门大开,二个从没见过全副武装的警察,威严的站在门口。“有人有人,你们是?”钱锐气眨巴着眼睛,怎么回事,防盗门开了,警察有我家的开门钥匙?

“我们是110,有人报警。”

老头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报警?报什么警?”二110不再答话,而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钱锐气。一110面露冷笑,对伙伴说:“哼,动作还真快,三下五除二,看样子,经常练习的啊。”

伙伴点点头,眼睛似刺人的椎子,刺得钱锐气有些起气颓,下意识的自己上下看看,摸摸,捏捏,有意无意地避着他的锋芒。

孙办事抓着酒瓶

也屁颠颠出来了

一露面,二110一怔:“孙办事,是你?”“嘿,×警官×警官,怎么是你俩?”孙子热情洋溢的叫到:“进来进来,进来喝一瓶,大热天的。”

“不必了,孙办事,你出来一下。”孙子就抓着酒瓶,摇摇晃晃的出去了。那110将他拉到一边儿,二人叽叽喳喳的低声争起来。

另一个110

右手则始终按在腰间的械具上,警惕的盯着钱锐气。

好半晌,传来孙办事略带本醉意的声音:“算我的,跑了躲了或者畏罪自杀了,都算我的行不?×警官,你该认识我吧?中华人民共和国××街道办主任孙子同志。”

“主任?你多久升了官儿?”“噢不,不不,不需要,要上面任命,我自己给,给自己的提,提升……”110离开了好久,钱锐气仍百思不得其解:“防盗门怎么自己开了?谁报警,为什么要报警,报什么警,这关我什么事儿?”

酒量只有一瓶的孙办事

第二瓶眼看着又要见底

捧着空酒瓶儿,嗬嗬嗬的傻笑着:“别说,老朋友老同学,你那么喜欢露,现在露给我瞧瞧,瞅瞅,我看性感不性感?像不像个模,模特儿?”

老头儿似有所悟,周身一机灵:“你说什么?什么模特不模特?”“露啊,露呀,人体美。”孙办事口齿不清,嗬嗬嗬的笑得周身哆嗦,让钱锐气周身痒痒的,好像突然冒出了许多鸡皮子疙瘩。

他骤然明白了

一定是自己忘了关门

而被上次吓怕了的邻居,好朋友一定又来了。于是,老头儿灵猫一样窜了出去,凑近猫眼儿使劲儿往外瞅。

果然,猫眼外的芳邻——房东小伙,正鬼鬼祟祟的面朝着自己家门,对他家里招手。然后,二姑娘和一小伙嗖的从屋里窜出,飞快窜过过道,闪到了侧面的电梯前,叮咚!按响了电梯键……

看罢

钱锐气一下蹲在地上,好半天说不出来……

瞅着窗外夜色斑斓,听着窗外震耳的音乐,老头儿长叹一口气,慢慢挪到沙发躺下。孙办事跌跌撞撞的走了,刚才那一幕,却严重地打击了钱锐气的自尊心,这是近10年来,他第一次感到的真正伤心。

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邻里关系好了,平时的意外帮忙什么的,也好有个拉扯。同楼对面的7—5,是一对年逾80的空巢老夫妻。

要说

其独生儿子不是没钱,也孝顺。

可因为隔着50年的时间,儿媳说什么也不愿意与老夫妻同吃同住。无奈,儿子只好实行一碗汤的距离。

儿子家不远,就在本小区前三栋,为弥补自己的“不孝”,媳妇就常熬好老夫妻都爱喝的番茄排骨汤,或是滋阴去虚火的枸杞银耳粥,舀上一大碗让老公端给住在对面的公婆,在北风呼啸的严冬,这一碗汤端到了老夫妻桌上,还保持着接着就喝的热度。

这样,应该是不幸中的万幸,天逐人愿了吧?可是,不尽然。就在年前的一个深夜,老头儿突发急病晕倒在地,吓得老太太呼天抢地,忙忙碌碌的给儿子打手机,却始终拨不通。

无奈

老太太急中生智,开门猛按邻居防盗门铃求救。

芳邻——一对中年夫妻闻讯而至,男的拨打120,女的帮助老太太扶起老头儿喂水喂药,好一阵有条不紊的忙乱,直到120急救医生狂奔而至……

事后,据老夫妻儿子说,如果医生晚来10几分钟,患有心脏病的老父必去无疑。而那老妈为什么半天拨不通自己的手机,是因为紧急下她一再拨错号码。

结果

反弄得一个毫不相识的京片儿老兄,不断打来手机相问。

这事儿,当即就令钱锐气警上加警,骨碌碌的转动着眼睛。要与那对老夫妻相比,自己的情况不但糟糕,简直就是天下最糟糕的老头儿了。

因此,本来就对此一向很是注意的老头儿,见了隔壁房东小伙,更是满面笑容,主动热情,一个简单的路遇寒暄,也要拉着人家套上半天亲乎。弄得小伙干脆直截了当:“钱大爷,您老放心,有个什么需要帮忙的,按我家门铃好了。只要我在,一定一定帮忙。”

你看

俩隔壁芳邻良好关系

都到了这种公开声明的地步,大约也算是开了这桃花小区街坊邻居,相互帮助绝无仅有的先例。结果,就因为昨天一时不慎。老头儿捶捶自己的脑袋,唉,悔不当初,悔之晚矣!

“爱要越挫越勇/爱要肯定执着/每一个单身的人得看透/想爱就别怕伤痛/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想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

窗外

飞进了熟悉的歌声,吸引着老头儿慢慢坐了起来。

四下环顾,寂寥凄凉,还没喝完的小半杯枸杞泡,孤零零的靠着残羹剩菜,衬托着二根掉色的塑独凳,更显屋里的空旷冰凉,仿佛寒冬腊月从没离开过,冷得钱锐气嘘着冷气,不停摇头。

近10年了啊!可怜的老单身夜晚,基本上都是这副情景。现在呢,自己还走得动,行得了,还知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时时能和小学同学老朋友,发发牢骚,开开玩笑,相坐小饮,再过几年?

啊——嚏

一个突然而至的在喷嚏,打得惊天动地,屋里一阵空旷的嗡嗡声。

“为了爱孤军奋斗/早就吃够了爱情的苦/在爱中失落的人到处有/而我不是最后一个/”听得真切的钱锐气听着听着,忽然间热泪盈眶,禁不住掩面痛哭。

窗外的歌声犹如伴奏,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想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孤单的人那么多 快乐的没有几个/不要爱过了错过了留下了单身的我/独自唱情歌/”

哭一歇

无人听

老头儿抬起了头,听着窗外熟悉的歌声,嘴里咕嘟咕噜的:“爱情这玩意儿,是年轻人的。我只想找个好老太太,累了有人问,病了有人疼。不行,我不能再犹豫不决,必须催款促芳菲老板,把护士长搞定哩。”

一把掏出了手机,可手机鸣咽着闪闪,突然漆黑。吓得老头儿捧着手机又抖又摸的。天,这手机可坏不得,花钱不说,自己和外面就彻底断了联系。

要是像同楼对面那老头儿

突然犯病晕倒在地,就只有一个字儿啦。

掏摸着急了半天,老头儿才醒悟过来,是不是没电了?跑到大卧找出充电线,抖着双手插进手机接口,当!一条亮光闪过“充电中”,然后一个圆圆的小方柱儿,绿色的电流正以一圈圈儿的具体形象,均匀快速的向前滚动,滚动……

小心翼翼地把插着充电线的手机,放在靠墙的电源插口前,老头儿这才慢吞吞站起来,松了口长气。唉,眼睛又怎么啦?怎么有些涩涩酸兮兮的?

钱锐气右手伸进自己裤兜

小心拈出一张松软乳白的柔纸,打开瞅瞅。

二个巴掌般大的纸面上,微凸着一枝很好看的玫瑰花,摸上去手感良好,还带着淡香。这是他今下午在芳菲婚介和姐妹俩说话时,临走时偷偷拈一迭揣进自己裤兜里的。

可是,别误会,前铁路巡道工行为习惯良好,手脚可干净得很。这呢,也就和所有的老人一样,觉得可爱而顺手拈一迭,揣在自己里慢慢享用。

老头儿看看

舍不得一次性用完

便小心的撕成二半,一半仍揣回裤兜,一半重迭成小方块,擦着刚才痛哭时留下的泪痕。看着窗外的灯火辉煌,听着熟悉动人的歌声,思忖着是不是马上出去散步?

这本不是问题的例行

却因手机没在身上成了个问题

如果我在散步时不慎摔倒,如果我突然犯病,如果我,总之,单身一人己有些缺乏安全感,没了手机,一切就都成了不可预知和恐怖的致命威胁。

不过,在屋里兜着圈子的老头儿,知道自己今晚必须出去。很简单,自己对老朋友作了承诺,就一定要去办,越早越好。

前铁路巡道工

讲不出多的大道理

一辈子就知道“答应了,就得办,不然让人看不起。”孙子给自己说的一切,老头儿都深信不疑。并且,也对这所谓的坝坝舞,也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看呢倒还是有点好看,反正散步无聊,踱在边儿上欣赏欣赏,也颇解闷儿。热呢也有点热闹,花花绿绿,闹闹嚷嚷,习以为常,真缺了它,是不是有点少了什么?

尤其是那些伴舞的老歌

怎么熟悉动听就怎么来

引得本是对此漫不经心,嗤之以鼻的老头儿们,越来越喜欢围在边儿,貌似看热闹,实则是听老歌。老歌好哇,老歌好听,钱锐气就感到自己越听越喜欢,越听越年轻。

夜空下苍老的心灵,随着那一首首老歌动人的旋律,让自己回到了年轻时代。那些背着背包手拎铁榔头,有节奏敲击着闪亮钢轨,走向灿烂远方的日子哩!

那些与前妻相识恋爱结婚

每天油盐酱米柴,有时争吵有时甜蜜的日子哩!

每当此时,老头儿就深为自己抒不来情而苦恼。也只有每当这时,小学同学兼老朋友才令他暗地钦佩不己。

这老家伙每当这时,总是激动不己,眼睛发亮,有时湿润,有时瞪得溜圆,身子像老娘们一样扭来扭去的,嘴里还不断发类似叹气的“呵呵!啊啊!呀呀!”老头儿也知道,那就是文化人所谓的抒情。

当然罗

那是自己感到坝坝舞好的方面

坏的方面呢,扰民就不说了,一帮子大妈老太太不呆在家里,好好儿的伺候着咱老少爷们儿,就爱穿得个花里胡哨的跑到广场上扭扭怩怩,像什么话?

依我说呀,就应该像那些年来个彻底禁止取缔,看谁还敢有意见?似现在这样协调呀劝导呀讲解呀什么的,有屁的个用?对牛弹琴哩,不不,应该是对娘儿们弹琴,白费功夫!

现在

哼哼

既然姚老太那件蓝布衫,成了桃花广场不安定的罪魁祸首,我就劝她一直穿着不要脱下,而且还要穿得笔笔挺插,崭崭新新。就让那一帮子老头儿们为此争吵打闹哩。

越让管理者不安定越好,这样可以更好的逼着上面下决心,有所具体行动,一了百了。嗯,不对,好像我这种思路有的问题哩?

钱锐气踱到墙角

看看手机充了多少电

还好,二格啦,你别说这老人手机就是好,待机长,充电快,不过才半个多点钟吧,就冲了二格。由此来看,总共五格电,要充将三个小时左右。

现在,老头儿又凑近手机瞅瞅,时针指向8点过,不行,充满格不就深夜23点啦?再等一会儿我就取了它,晚上回来继续冲就是哩。

起身

临窗而立

一颗花白脑袋被楼下的灯火,映照在墙壁和天花板上,一会儿大,一会儿长,一会儿又大又长又扁……对了,刚才想到哪儿哩?

哦,鼓励姚老太就穿着蓝布衫,有点道理可又有妨观瞻。对,就是有妨观瞻!钱锐气很为了自己想到的这个词儿,自鸣得意。

没了坝坝舞

也就没了热闹

老头儿们,不,至少我散步溜达时,没了看头。更重要的是,再也听不到那些令人怀念的老歌。而自己现在喜欢的,时不时也跟着哼得上几句的《单身情歌》,就是听着替坝坝舞伴奏的老歌和流行金曲,学会的。

还有呢,不劝姚老太脱掉,反鼓励她就穿着,答应孙办事的承诺又怎么办?难道要我失信于人?不行,这绝对不行。我钱锐气历来说话算话,要不算话,不成了大奸臣曹操?

我钱锐气是岳飞

不是大奸雄曹操

好吧,就劝劝姚老太吧。老头儿对此充满信心,不用孙办事一再提醒,姚老太对自己如何,心里有数。想想那几个为了姚老太而吵架斗殴的老头儿,钱锐气心里就充满了鄙夷。

真是一帮没见过世面的老小子,就这么个农转非老太婆,居然还能为她打架斗殴,拜托,搞错没有哇?老头儿用上了一句网络语言,只因为这句太出名了,用上去,特别能表示自己的情绪。

“伤心的人那么多 我应该勇敢的过/不要爱过了错过了留下了单身的我/独自唱情歌/这首真心的痴心的伤心的/单身情歌谁与我来合/”

好听好听

有趣有趣

哈,单身情歌,亏得这些人也想得出?老头儿五音不全,怪腔怪调的哼哼着,在屋里兜二圈,一伸手,抓起手机拔掉充电线,小心翼翼地插进自己腰间的黑色猪皮腰包,抓起一直放在踏脚凳上的大折扇和塑茶杯,再小心的摸摸挂在右边屁股上的钥匙,拉开了门。

正好,房东小伙也开门出来。老头儿当机立断,先扑的关上自家的防盗门,招呼声:“小伙,出去哇?”一面取下钥匙,捅进防盗门锁眼旋上二圈,锁牢了天地锁。

老头儿回身

房东小伙正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钱大爷,有事儿呀?”钱锐气说:“我得为刚才又忘记了关门,给你赔礼道歉,真对不起,我的确不是故意的。”“不是,钱大爷,您老人家误会了。”

房东小伙红着脸:“是那上次那二个姑娘,看到你的房门大大的开着,以为,咳咳,”小伙有些不好意思,假咳咳:“我怎么解释也不听,也不知她们多久打的110。唉,我就一直难受着呢,把那二闺密顺带着那个护花使者,狠狠骂了,如果再这样,我们就绝交。”

顿顿

补上一句

“远亲不如近邻嘛,影响我们二家的关系嘛,这多不好。”钱锐气心里,顿感轻松愉悦,多么知书明理的芳邻呀,我错怪了人家。

“对对,远亲不如近邻,我们是好邻居哩。”老头儿接着对方的话头儿,强调到:“不管什么事儿什么人,都破坏不了。小伙,有什么需要大爷帮忙的,说一声。”

房东小伙频频点头

“当然,当然,钱大爷,您老人家也一样。”

也强调:“我以前答应过您老人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帮。现在仍是这样。将来呢,只要我们还是邻居,就一直不变。”彻底打消了老头儿的担心。

一老一少进电梯,出电梯,各自东西。可钱锐气在出小区小门时,无意中听到有人问:“保安,那个达达小哥在不在家?”

回头瞟瞟

三个着便装的中年人,一溜儿的站在保安亭窗前。

为首的一位个儿稍高,嗓音诡异:“我们是他的朋友,事先预约好的。”保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是朋友,又是事先预约好的,你会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嗯,的确,是不知道,”稍高个儿压低了嗓音,不太自然的笑到:“好,那就不麻烦你,我自己进去看看。”保安摇头:“门外贴着新规,你自己看一看。”

“看了,所以,”

“不行”保安肯定的摇头:“你打达达的手机,没他同意不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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