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认识的两个孩子都住得离我家很近,一个叫小晖,另一个叫小慧,年龄都是八九岁,我们都在一个班里上学。小晖有点胖,脑袋有点大,大眼睛,愣头愣脑,说话慢条斯理的。小慧有点瘦,疙瘩头,三角眼,聪明机灵,坏点子挺多。

那天早晨我背着书包随着小晖小慧去上学去了。学校就在我们附近的一个小山村里边,村里有一多百户人家。我们的上学路上要经过一小片一小片梯形庄稼地;有玉米、高粱、豆子、地瓜。庄稼已经开始收割了。路上不时地遇到牵着牛推着车下地的农民。我和小辉小慧一蹦一跳地向前走着,路边小草上的露珠打湿了我们的鞋子,早晨的凉风吹在脸上,晨光下一群群麻雀在收割的庄稼地里叽叽喳喳地找食吃,见到人过来不安地飞起又落下。小慧掏出弹弓来,跳下路边的沟里,猫着腰悄悄地趴在地头上,装好石子抬起头就射,麻雀们轰的一声飞走了。小慧看着飞走的鸟群跺着脚骂了一句:“妈的,都飞跑了。” 我接过小慧手中的弹弓,只见又光滑又板正,十分喜欢,就羡慕问道:“谁给你做的?”小慧得意的说:“是我自己做的呗,这还用别人吗!”我和小辉都说:“你给我们做一个好吗?”小慧说:“你们找好皮筋就行。”说完小慧裹起嘴唇来,吹了一个很响的口哨。我和小晖也学着吹,怎么也吹不响。

我们快走到村子那儿时,看见有一座低矮破旧的土地庙,里边供着一个小小的土地爷爷。在土地庙旁边有几颗高大的杏树,在树上有只喜鹊在风中不稳地跳动着“喳喳”地叫着。听妈妈常说“喜鹊叫,喜事到。”我心里高兴的想:新老师新同学们一定会喜欢我的。

学校就在山村的里边,一个破旧的大院子,教室是几座低矮的石砌的草顶屋子,木棱子的窗户,教室里很暗很旧。老师把我领进教室,介绍了我的姓名。教室的学生们都蹬着小眼看着我,我侧着身子,眼睛不知向那看。老师给我安排了座位就上课了,上的什么课,我也没听进去。

放学后,我走出校院,不见了小慧小晖的踪影 。我刚走到土地庙那儿,看见前边有一群男孩女孩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走着。见我走过来,他们停下来,其中有一个矮壮的男孩,一脸坏象地走过来问:“你是谁?”  我说:“俺家刚搬来的。”那男孩拽了拽我那件布扣子旧褂子,扭过脸去说:“这孩子穿他妈妈的衣服。”前边的孩子们都笑起来。我涨红了脸,用力拨开他的手生气的说:“你胡说!”那男孩说:“就是。”我们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撕扯起来、后来抱在一起在地下滚来滚去,谁也不让谁。这时一个大哥哥走过来把我们拉开说:“不许打架”,我看见那个大哥哥袖子上带着三道杠。那群孩子们呼一下都散去了。那位大哥哥给我拍着身上的土说:“我姓孙,就住在你们家不远,我见过你。”我们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回了营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