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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渐行渐远的老行当——白铁匠
作者:王喜根  发布日期:2016-02-13 18:48:17  浏览次数: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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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有黑、白之分,过去通称“洋铁皮”,这显然是外国人的发明专利,最先走进中国人生活的是:装“洋油”的洋铁桶、装“洋胰子”(肥皂)的铁皮箱、装饼干的饼干筒、盛罐头的罐头盒。小时候看打仗的电影,尤其佩服八路军、游击队打鬼子时的机智神勇:把鞭炮点着往洋铁桶里一扔,那动静,跟机关枪没什么两样!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白铁匠生意正处于兴旺期,那时江南一带不少城镇居民吃水、用水依靠水井,所以许多人家都备有吊桶,吊桶大多数是白铁皮做的,用量可观。一到冬天,单位和居民家中都用煤炉取暖,煤炉的排烟管是白铁皮制成,一根根白铁管接起来,看似简单,其实要求很高,要做到不漏气、不滴水。这种排烟管不贵,但经过煤气腐蚀很容易损坏,一两年就得换一次,因此生意很红火。

我同学的爸爸是白铁匠,每次走过他家店铺,都能见到他父亲的作品:畚箕、漏斗、喷壶、马灯、钱箱、铁皮盆、烟囱、铅桶、吊桶、酒端子,还有杂货店、粮油店里用的油抽子。然而,留在我记忆里印象最深的竟是很不起眼的小油灯灯头。这种灯头通常用铅丝穿成一串挂在一边,每个仅二分钱,那是农村孩子的最爱。那年头,农村没有电灯,晚上点煤油灯,煤油也要计划,每户每月一斤,虽然每斤仅五毛钱,不少人家买不起,只好用柴油。柴油点灯烟大,玻璃灯罩没法用,许多农村孩子干脆找个空墨水瓶,花二分钱买个小灯头,棉线搓搓装个灯芯,晚上点起来看书做作业就亮堂多了。因为有这个市场需求,白铁店也收购空墨水瓶,一分钱一个,加工成小油灯五分钱一盏卖出去,销路还不错。

做油灯灯头那是学徒工的活计,虽然工艺简单,但诀窍不少:剪裁是重点,一剪刀下去要准确无误,裁多了浪费,剪少了咬不上口。剪裁后全靠手工折边咬合或锤打铆合,这锤打铆合重要的在于掌握好火候,敲过了既伤铁皮又不经用,还容易生锈;敲得不够不仅不牢固而且不断漏。灯头成型后,中间连接部位还得用锡焊,焊前先要擦干净,用硝镪水(硫酸)清洗,将烙铁放在炉子上烧红,蘸点松香和焊锡,只听“吱”的一声,一阵白烟过后缝就接好了。

同学偶尔也带我到白铁店里去玩,走进店铺,乒乒乓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耳膜都震得疼。地上横七竖八地放着一些废旧油漆桶、薄铁板和半成品,杂乱无章,简直连脚都插不下去,同学示意我什么也别动,他爸爸心里有数,图的就是取用方便。再仔细打量那些工具,其实也很简单,铁尺、剪刀、圆规、木槌、冲、钳子、铁砧。同学他爸爸没有文化,全靠祖辈传艺,勤学苦练造就了他娴熟的技艺。他和这些铁皮打了一辈子交道,技术很好,口碑也不错,家门口邻居烫壶漏了、脸盆坏了,都喜欢找他帮忙,老人来者不拒,通常不收分文。如今,随着现代化生产的发展,塑料、玻璃、陶瓷与不锈钢制品迅速占领家庭日常用品空间,同学他爸早已作古,白铁匠后继乏人,白铁铺只好关门歇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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