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的儿子孙会,二十岁,只是一名射声校尉。孙秀利用职权,让儿子娶了惠帝的女儿河东公主。公主母亲贾南风刚死不久。按礼是不该嫁人的,但是孙秀说,“要移风易俗,不能因循守旧。”他派媒人对公主说,“你的母亲是罪人,是杀害太子的凶手。嫁给孙会是为了让你在百姓面前得到宽恕和同情”公主是个没有主意人,既然周围的人都这样说,她只能接纳聘礼。孙会形体矮小面貌丑陋,像个下等的奴仆。当初就是一个市井流氓。百姓们忽然听到他迎娶河东公主,没有人不感到惊骇的。
在这场动乱中,石崇作为贾南风的党羽,本该清洗。多亏他花钱活动,方保得一命,此后,一直住在“金谷园”内,享受娇妻美妾,亭台花园,倒也自得其乐。谁知,好景不长。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今的孙秀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他早就希望得到绿珠,当时没钱没地位,不敢与石崇相争,现在独掌朝中大权,又想起这件事来,便派人去要。
派出的使者对石崇说,孙秀让他为国家贡献一名美女。并且暗示,希望要的人是绿珠。石崇叫出美妾百人,任由挑选,唯独不送出绿珠。而孙秀派来的人非要绿珠不可。并且放下话来,只要石崇交出绿珠,要钱给钱,要官给官。石崇大怒道:“我只要绿珠,什么都不要!”孙秀派人三番五次劝他,石崇只是不听。孙秀生气了,“给你立功赎罪的机会,你不识抬举。”由此,便打算杀掉石崇。他说,“我一定要得到绿珠,这是关系到为天下劳苦大众伸张正义的大问题。是让那些飞扬跋扈,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向贫民百姓低头、服输的大问题。”
于是,孙秀对赵王司马伦(3)说,“欧阳建当初曾经上书说过赵王您的坏话。如今咱们成功了,他还是心里不服气。连一点表示都没有,还有他那个舅舅石崇,更是对咱们不屑一顾。以后朝中有什么变化,第一个造反的,肯定就是他们。留着这两个人就是祸害,不如早点杀了。”
司马伦(3)问,“杀他们用什么借口?”
“石崇是贾南风的死党,他和潘岳,拍贾家马屁都出了圈。每次郭槐(贾南风的生母)去他家拜访后,临走他们对着人家车子扬起来的尘土下拜,贱不贱哪?最重要的罪行就是,置太子于死地的信件是出自潘岳的手笔。”
司马伦(3)稍微有点犹豫,孙秀接着说,“杀了他们不但能够消除隐患,而且还能在世人面前切割赵王您与贾南风的关系,一举两得。”
“好,如果这些人不能为我所用,就按你说的办吧。”
前面说过,当年孙秀刚出道的时候,曾经是潘岳的父亲潘芘的跟班。那时潘芘担任琅琊内史。潘岳当时非常看不起孙秀,如果换作是一般人看不起就看不起了。可是,潘岳不但看不起,还经常动手打孙秀。如今孙秀当了中书令,上朝的时候经常能见到潘岳,有一天,潘岳问孙秀:“中书令还记得过去我们曾打交道吗?”孙秀回答说:“心中藏之,何日忘之?”潘岳由此知道自己不能幸免。孙秀要杀的人当然是当年使他最为难堪的那几个人贾谧、石崇和潘安,欧阳建,解系。人说,风光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用这话来描述这几个人来说,一点不假。即使是用在孙秀身上也十分贴切。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孙秀的命运也会给这几个人以安慰了。
300年阴历四月十九。那天,乜辛然再次来到金谷园。
那天,天上下着毛毛细雨。正是人们所说的春雨贵如油的好时节。可是,金谷园的大门口前没有一辆车马。整个金谷园被官军围得水泄不通。官军的铠甲都被雨水打湿了。抱着长矛站在那里,滋味的确是不好受。
乜辛然还是道士的打扮走到金谷园的大门口。
“干什么的!”一位站岗的士兵迎面走了过来,他好像是个管事的头目。
“贫道乜辛然,路过此地,特来看望故人。”
“你是石崇的朋友,不知道吗,他犯了事,不准和外人接触。”
“这个,”乜辛然把一串钱塞到那人手里说,“贫道只不过想和朋友说几句话而已。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还望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