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辛然认为，他说这话的目的就是要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要拍贾谧的马屁，为什么给郭槐的马车下拜。以及为什么正在计划对太子下毒手。在外人眼里，这是极为下作的事情，可是，对他来说，是出于生计。据说，潘岳的母亲已经七十多的人了。当时，即使做官也不见得能够吃饱饭。直到几百年后的唐代，韩愈仍然说公务员们，“冬暖而儿号寒，年丰而妻啼饥。”在当时的贫困地区有‘花甲重逢，不死活埋’之说。潘母因家贫，儿子还要打拚，所以好几次想自杀，不愿意拖累儿子们，都被人拦下了。潘母就是怕儿子为了支撑这个家而趋炎附势，但是，潘岳没能逃出这个命运。

乜辛然想了想说，“其实呀，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所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孙秀也是一样。”

潘岳说，“我也知道他有难处，可不知道为什么，见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想改都改不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

    

      乜辛然说，“我知道一位学者曾经写过一首诗：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有的时候做个糊涂人反倒是明智之举。所谓‘聪明难，糊涂更难，’‘难得糊涂’。”
      

    
  

    

      潘安一听，笑了，“哈哈哈！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首诗？这位学者是多大岁数上写的这首诗？”
      

    
  

乜辛然心里话，“当然，那是几百年后，苏东坡写的诗。你怎么会知道呢？”他对潘岳说，“大概六十多了吧。”

“看来，我还要等十年以后参透人生。”

乜辛然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得意之处，不必攀比、强求。比如，前辈有这么多的女人喜欢你，这辈子还不满足？好多人一辈子连一个女人都得不到，如果他们能成为你一样的人，他们可要乐疯了。”

谁知，潘岳脸一沉说，“空有一幅不能吃，不能喝，只能供给别人欣赏的长相，有什么用？”

乜辛然心想，“失去了东西才知道珍惜。潘安长这么大，大概还没尝过我们这种没风度人的滋味。”

不过，乜辛然从心里喜欢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比自己都天真。这么快就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了。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了金谷园。那天是299年阴历12月20。

果然如电脑上说，它是因为金谷水从园中穿过而得名。金谷园随地势高低筑台凿池，周围几十里内，楼榭亭阁，高下错落。所以人们把“金谷春晴”誉为洛阳八大景之一。不过，现在是冬季，所有的景物上面都罩着一层薄雪，别有风味。乜辛然望眼看去，只见园子的正门匾额上写着‘梓泽金谷园’五个隶书。落款太小，看不清楚。金谷园的周围是一道两米宽，三米高的围墙，上面可以走人。每隔几十米就站着一名家丁，或者叫保镖。他们身穿制服，一色的紫红缎子绣花长袍，在凛冽的风中站着。腰间缠着一条镶有金花的黄色围腰。他们手中的长矛包了一层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大概也是石崇炫富的一部分。金谷园门外是一片广场。其中有四十八个马车位，三十六块上马石。马车位虽然没有停满马车，但是乜辛然能够感觉到今天一定有聚会。金谷园的正门洞从里到外铺着红地毯。乜辛然竟然看不出那是什么材料制作的。大概有五厘米厚，踩在脚上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