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母亲的有这样一个思维定势：自己的孩子是正常的，目前没有合适的人选，暂时误入歧途。为此她还真的留意过身边的年 轻人，想为女儿物色合适人选，我婆婆是个医生，七十多了还在大医院急诊科工作，我丈夫给我讲过一个讽刺笑话般离奇的真故事：一次，我婆婆工作的医院新来了个未婚的年轻的医生，要风度有风度，要模样有模样，我婆婆上 了心，每天有机会就跟他聊上一点，从祖籍到业余爱好，日积月累，等打听到有没有女朋友时，你猜答案是什么，“我是同性恋，我和我的男友同住”。
哈哈哈哈……错愕的婆婆当晚就给儿子打电话，“这世界怎么了？现在的年 轻人是不是流行这个啊？” 再见埃伽塔是婆婆手术后当年年底。没有人邀请，她俩回父母家过圣诞节来了。我认为是母亲半清醒状态下深情的目光将她“抓”回来的……记得那天手术成功地结束后，我们围在从全麻醉 状态慢慢苏醒的婆婆床边，谁都听不清她的喃喃有词，只见她漫不经心地对付我们的一一亲吻，视线却追光似地紧跟着埃伽塔，分秒不离……真好，她俩终于主动回来了，虽然公公还是绷着一脸严肃，但他并没有阻止老伴儿为她 俩打扫、准备同一间客房。婆婆的厨艺相当好，每年圣诞节我们都会撑到一连两三天找不回食欲，就在这杯盘佳肴其乐融融的席间，我和她俩也天南地北地聊起了劲。猝不及防，埃伽塔问道：“在中国同性恋（lesbian and gey） 都能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吗？”语气和态度就像问早餐通常喜欢吃什么一样自然。我有点儿措手不及，同时见公公已经满面愠怒地离席上楼去了，我含混地答道：“倒没有能与不能的问题，谁知道中国有没有同 性恋，事实上没有人会告诉别人如果他们自己是同性恋。”婆婆一边一份份摆上甜点，一边扭头朝楼梯方向看，埃伽塔不会没有注意到父亲的反应，但她坦然自若地帮母亲收拾已经用完的碟子，没有一丁点儿不安，看来他们父女 之间的矛盾并没有调和，我小肚鸡肠地揣测，她依然对当年的“绑架”之惊耿耿于怀。
那以后她们没有再回来过过圣诞节，但每年都通电话问候父母。
不曾料想，今年的复活节公公婆婆是去纽卡索女儿家过的——婆婆不服老，手术后三个月就回去继续上班，去年工作满约后，她又在纽省签了一年半合约，由公公陪同离家背景前往一个叫Dubbo的地方行医，Dubbo距纽卡索不太远——登门看望女儿之后，二老好像明白点了什 么。电话里对儿子说，她们俩互相照顾十分默契，她们的住所也安稳舒适。（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