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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威廉在本市高档住宅区置有自住房，房价虽高，房子却破旧，老婆主张推倒盖新的，张威廉觉得，找人装修装修，还能住上十来年。张威廉做人自有原则：把能赚的钱赚过来，把能省的钱省下来。
选中了一个报价低的华人装修公司。说是公司，其实是个体户，老板姓陈，干装修是半路出家。张威廉说了要求和设想，交谈中，觉得老陈还比较专业，放了心。
老陈雇有几个小工，不固定，有时张三有时李四，并且总是坐老陈的工具车一起来一起走。张威廉揣摩，这都是些什么人呢？从年龄看，应该是学生，但从举止谈吐看，又绝不是，难道他们是……？张威廉的心怦然一动。
几天下来，张威廉跟老陈熟了些，从老陈吞吞吐吐的嘴里掏出一些小工的情况，再看看老陈骂骂咧咧的态度，还有小工逆来顺受的神情，张威廉猜想，这些人八成是“黑民”，张威廉的心又是怦然一动。
活干得不错，张威廉还没有太不满意的地方，可老婆总唠叨，要他和老陈商量，看能不能把工钱再降一点。张威廉考虑了几天，对老婆说：“工钱是不可能再降了，不过我们可以…….。”他把设想跟老婆说了后，老婆犹豫了，说：“要不然算了，千万别惹麻烦。”可张威廉决心已下，不过在下这个决心时，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怦然一动。
最后一天赶工收尾，老陈和小工们早早来了。虽然下午才能完工，老陈却把帐单写好了，张威廉老婆看了一脸不高兴，工钱一分没减，材料费还要增加。张威廉看后一句话没说，只是笑笑。老陈大概看惯了主顾掏钱时的冷脸，不说什么，默默干起活。
两个多钟头后，老陈他们正想歇口气，突然听到门口有警笛声和停车声，还没等老陈他们反应，两个身高马大的警察和几个穿便衣的人就把他们堵在屋里，便衣中有个看似华裔的用中文对他们说：“我们是移民局的，有人举报你们中间有非法居留者，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件。”没问题，每个人都有驾驶证，移民局的官员把号码输入电脑核对，证实都是合法居留。事后，移民局的官员道了歉离开了。张威廉怔怔地看着警车远去，怅然若失，这时他才注意到，今天来的这几个小工并不是前几天的那几个。老陈也没问什么，好像对刚才的事早有所料，继续干完他的活。
按单结账，验收付钱走人，因张威廉心怀鬼胎，没什么争议，临别时，老陈说了几句话：“我知道你也是一个什么集团的董事长，还是一个华人什么会的会长，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恐怕自己觉得在华人圈算是个人物吧，既然你自己竭力要当一个有身份的人，做起事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
2011年8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