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温书记分了手，林市长带着严秘，直接到了市城管大队。

一路上，他都在思忖，这老搭档的消息真是灵通。

我刚让史队歇歇，他就连史队停职检查后的细节都知道了，我却对他和他的部属，毫不知情，这太可怕了。他有李秘，我也有严秘。依我看，严秘比李秘更强。可为什么他事事都知道，我却像个瞎子聋子？不行，这事儿得提到自己的议事日程上来。

嗯别忙，或许是因为我自己过于严肃和清高，大家不愿意对我反映？

也有可能是老搭档这方面的嗅觉和本事，天生比我就强？

不过，我自以为还不算太笨，太迟钝么，至少脑子还行，还能分辨出正错偏颇和轻重缓急……

丰田轻轻停下，严秘起身推开车门：“林市长，到了。”“哦，这么快？”“本来就二站路么。”严秘拉开了副驾座的车门：“四里路，二千米，步行也就十几分钟，如果不是晚高峰，还会更快。”

林市长微躬着身子跳出来，瞟瞟他，没吭声。

本来对这晚下班用公车，自己就不是很赞成。

早高峰么，就不说了，睡了一夜上，谁都急着上班。作为各级领导用用公车，似乎倒也无可非议。可这晚下班的，你急什么？不过是急着回家罢了，可那家，晚一点回就不是家啦？出了市政府大门，严秘就指着广场上停着的丰田面包。

“刚洗了车，前后的车牌照也找回来了，张队神气着呢。”

林市长停停：“算了吧，今天没别的事儿，就回家，挤公交回吧。”

严秘笑到：“这哪成？堂而皇之的林市长挤公交，检查还是作秀啊？一不小心成了头版头条，解释又是我的责任。”二人上了车，可林市长总感到严秘的笑，有点干涩涩的。这让他想起了那天，无意中听到严秘与张队的聊天。第一次知道了严秘竟然背着自己，多次把丰田面包擅自开出去，接女友兜风玩儿，这让他有些生气。

不过，想想也就云开雾散。

市长秘书嘛，狐假虎威，干点私事，只要不太过份，也是可以理解的。

水至清无鱼，人至察无友么！虽然我们还只是上下级，并不是那种可以彻底交心，相互依存的铁杆朋友。毕竟天天照面，太严厉了渐成生疏也是不行的，还是有时敲击敲击吧……“林市长，您好！严秘，您好！”暂时主持队里工作的邱副大队长，见二巨头不请自到，有些受宠若惊，手足无措的站起来，双手搓着，傻笑到。

“您们好！哎吃饭没有哇？”

林市长右手向下压压：“习惯没有么？不要拘束，我们路过，顺便瞧瞧。”

邱副大队长顾着点头：“顺便瞧瞧，顺便瞧瞧，请坐，请坐吧。”严秘问：“就你一个？全下班啦？”“下班了，可史队还在办公室。”林市长对他扬扬下颌：“你这不是办公室？人呢？”副大队长有些不好意思到：“在后面的副大队长办公室。我呢，就暂时用了，”

严秘打断他，笑。

“你二个呀，正统思想还浓么，凡事都要分个你正，我副，什么意思啊？”

林市长插嘴到：“到后面看看吧。”副大队长就领着二人出门。所谓后面，拐弯即到。一溜儿四五间办公室，门上分别钉着铜牌，“副大队长室”“指导员室”“书记室”云云。推开副大队长室半掩的门，史队正和二个男女队员斗地，桌子的三个角上，分别压着散钞。

办公桌上的电脑，正有气无力的哼哼着。

“如果时间，忘记了转，忘了带走什么，你会不会，至今停在，说爱我的那天……”

叩叩！全神贯注的三人，毫无反映，只顾忙着出牌。叩叩！史队抬起了头，一怔，扔了手中的扑克，站起来：“林市长，严秘，来啦。”林市长走进去，玩笑到：“来了！史队，八小时之外么。”那二个小队员，早楞怔得捏着扑克，跟着傻傻的站着，连招呼也忘记了。

严秘朝副大队长挥挥手。

副大队长便对二小年轻挤挤眼睛，二人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史队倒也潇脱，一面招呼二人坐，一面收拾扑克：“停职检查也要活对吧？我这是在替革命工作斗地，不把身体锻炼好，怎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严秘嗔喝到：“还讲呢，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你这是耿直还是玩物丧志？”林市长一直注意着他。

发现这个城管大队的气色，比原来好些。

嘴角边的肉，也长了出来。衬得本来就宽大的脸盘，越显精神。

“讲耿直也行，说玩物丧志也可。”史队慢慢腾腾的回答：“不过就是有人看我不顺眼呗！我还看他不顺眼呢，什么玩意儿？”林市长皱皱眉：“行啦，不检讨自己，光说别人，这行么？”史队斜斜眼睛，到底没敢还嘴，只把扑克理好，分开，分开，又理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林市长看在眼里，很为他的这副模样气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么。

话都拿给别人说，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要在官场上混，这哪行？

不过，总算难得他是为了自己，仅凭这一点，自己也不可能让他为难到哪里去……“我们只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史队，好自为之么。”林市长说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重重在他肩膀上拍拍：“如果我没记错，你喜欢看水浒，三国？”

史队点头。

“好！一部水浒，一卷江湖史。一部三国，一册厚黑学。好好看，里面内容精彩，要学的，多着么。再见！”“再见！”史队应到：“谢谢林市长的关心，我会好好看的。看完再向你汇报读后感。”林市长没吭声，跨出门去。

严秘则稍停停，提醒到。

“即是停职检查，就要有停职检查样子。哼什么‘捉放曹’啊？真是吃饱了撑的。”

屁股一抬，也跨出大门。“……然后在世界的一个角，有了一个我们的家，你说我的胸膛，会让你，感到暖……”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林市长回到家，薄处和双胞胎都不在。

小保姆高兴的迎了上来。

“吴伯，阿姨说要晚些回来。您吃饭吧，我炖了番茄排骨汤。”林市长摇摇头：“还有二个呢？”一面脱下外套交给她：“放着吧，我现在不想吃，有点累么。”小保姆接过外套挂好，就让林市长坐下，转过身，要替他捏拿肩膀。

林市长摇手。

“不用不用，我坐坐就好，给我泡杯枸杞红枣茶就行。”

小保姆泡好茶，放在茶几上，又凑上来。林市长挪开自己肩头，有些不悦到：“我说过不用么，你这孩子。”小保姆就咯咯咯的笑到：“我有事求您哩，不替您捏捏肩头，我咋好说出口哩？”

林市长也乐了：“哦，原来是有求于我呀？那行，你捏吧。我记得你的手指很有力么。”

可不。

小保姆的手指头，一搭上林市长肩头，他就感到一股内在的力量，穿过皮肤直达肉里。

其实，以前的小保姆，也常替林市长捏肩头。奇怪就奇怪在，并没经过专业训练的小保姆，捏拿起来却有板有眼，对方也感到舒服。先是替薄处捏拿，后才替林市长捏拿。可趁她出去玩儿或买菜之时，薄处却警告市长老公，注意自己的形象，少和小保姆嘻嘻哈哈的。

一头雾水的林市长，纳闷的反问。

“我什么时候和小保姆嘻嘻哈哈了？瓜田李下么。”

“装聋作哑么！你看小保姆一近身，你那眼睛贼贼亮，就往小姑娘身上凑。”薄处笔直的坐着。

整洁的服闪着威慑，冷冷到：“你需要捏拿什么？没听说过你肩头不好么，凑什么热闹？”

林市长委屈的叫起来。

“什么话？你这不是只许洲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是又怎样？”薄处毫不妥协，一拍桌子：“少花花肠子！别以为你是个什么市长，就很正直磊落，坐怀不乱？呆在你那市长办我管不着。可回到这家里，就得听我的。”

要说林市长的身体，也确实还行。

除了那胃炎算是意外。

经过冯那么认真细致的体检，也没发现有什么意外。可现在给这小保姆一捏拿，居然感到十分放松和舒适。小保姆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一面细心捏拿，一面得意的问：“吴伯，感觉咋样？”“好！有一种肌肉酸酸感。”“那是因为你肩膀有风寒，而且有点严重哩。”

小保姆的气息，直扑到他颈上，林市长忍不住缩缩脖子。

“哦，是这样？你不是有事求我么，忘记了？”

“当然没哩。”小保姆的十根手指头，加重了力量，听上去似乎出气有些急促：“村里的阿雷爷托我问问，能不能请您让人，把俺们村外的那条泥巴路铺铺？”“阿雷爷是谁？你的村又在哪儿？”林市长哑然失笑。

他可清楚记得，小保姆的乡下不在K市范围，跨了邻市界。

小保姆大概以为我这个市长是省长呢？

“阿雷爷是俺们的老村长，今年八十七了哩。一直操心着，”卡嗒！门被推开。薄处出现在门口，小保姆立刻迎了上去……吃完饭，小保姆收拾洗漱后，就钻到自己的小屋看电视，剩下老俩口相对而坐。林市长看看对方，知道薄处是在为刚才的事儿不高兴，就主动打破沉闷。

“有饭局？吃那么点？”

“我们是人民警察，不是做生意的商人。”

薄处并不看他：淡淡到：“真有饭局，也轮不到我，那是领导的事儿。”林市长碰了一鼻子灰，呶呶自己嘴巴，不再吭声。那薄处却转过头来，直直看着他：“是开会！座谈会。一个叫王组的什么中央巡视组组长，召开的。”

林市长声色不动，冷冷到。

“巡视组？×老上个月不就打过招呼？真的来了么？”

“什么真的假的？人都坐在市局大会议室，代局杨副局等统统到场，不敢借口缺席，你还在这儿真的假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聋作哑，故作镇静？”林市长有些火了，一拍桌子：“你又怎么了？我可没招惹谁。不就是捏拿捏拿了会儿么？你怎么可以这样？”

薄处怔怔。

“只有你才会拍桌子？别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替你着急，中央巡视组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么大的事，你身为市长居然不知道？你的严秘是干什么吃的？你的吴厅是瞎子和聋子？”

这直戮到林市长心坎。

他阴沉着脸，烦乱的拧着眉头。

前天晚上从冯的院长办出来后，还在路上就接到了冯的密报，说是市卫生局冬局，带着自称是中央巡视组的王组长，在302开意见探讨会云云。经冯这么一提，林市长才恍惚记得，严秘提过什么热心市民王老先生，难道真是这个王组？

“你不知道倒也罢，不知者无所畏么。可你敢担保温书记也不知道？”

薄处像在处里作报告，嗓音干涩，不带任何情绪。

“如果温书记知道而你不知道，这出戏就精彩了。”林市长回过神：老婆的提示很重要，也很及时。冯己提醒过，自己并没采取行动。看来，这事儿自己确是有些忽略了。关于这个中央巡视组，林市长当然知道其之利害。

巡视组来到K市，不直接找市府市委，而是从最基层做起，就像当年的农村包围城市。

一层层的驱散迷雾，倾听真话，了解疑惑，掌握第一手材料，飘然而去，然后……

林市长感到自己背心发冷，人家在下面仔细的卸瓦拆砖，直捣龙门，我却在上面挖空心思，维持平衡，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还有，老婆提醒得对。这事儿我不知道，难道严秘和吴厅也不清楚？想到做到，林市长抓起了话筒，可奇怪了，平时一拨就通的严秘手机，几次都是盲音，这让林市长更添不祥之感。他疑惑地看看自己手的话筒。

又默默手机号码，没拨错么！应该是这个号码嘛！

由市府办公厅统一编制分发的手机号码，严秘是第一个，所以，同事们有时也叫他“严一”。

按照市委秘书处的工作条例，市领导秘书的的工作手机，绝对需要24小时开机。可现在，居然打不通？林市长纳闷的刚放下话筒。那话筒就蹦了起来。铃……林市长一把抓起来：“小严嘛？”“林市长，我是代局。”“怎么打到你手机上了？”“没错没错！这是严秘的手机，可他现在不能回。”

林市长瞪起了眼睛：“为什么？”

“他现在和温度一起，在警车里。”林市长瞧瞧薄处：“怎么，真出事了？”薄处鼻子哼哼。

事情，正如林市长所料。张队把林市长送到家后，耐不过严秘的好话，又把车交给了他。按照事先的约定，严秘开着丰田奔向预定地点。景观大道最南端，离市中心大约八十多里，与郊区公路联接的路口，新开了一家“帝王”浴城。

据圈内朋友们传，此城有三大亮点。

装饰好，牌场大，美女多，值得玩儿。

正值芳华的女友就缠着严秘，要她带自己去看看。严秘自己的耍心本来就不小，女友这一嗔嗲，自然满口答应。在预定地点接了女友和她的闺密，三人便直奔市郊。据说是由港澳巨商投资的“帝王”果然气魄不凡，灯火辉煌，花花绿绿，花样迭出，极尽豪华，令人叹为观止。

严秘停了车，就带着二女孩儿到了餐厅。

由着女友和闺密头挨头的，咕嘟咕噜良久。然后，根据她们的需要点了菜。

严秘扫视着全场，场内爆满，几乎全是年轻男女和中老年商人，中间还掺杂着好几对老少配，一看就让人想起“速配”“小三”“包租”等词儿。餐厅正中，放着一台即有传送带，又像是大木梯的旋转舞台，被鲜花彩球装饰得格外醒目。

严秘正在奇怪，庞大个餐厅，怎么不见来去匆匆的送菜小姐？

轻幽的音乐里，响起了细碎如瓷的钢琴声，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随着琴键如泣如诉的演奏，一个身着欧服的女郎，托着一盘菜肴旋舞而来。女郎一路顺着舞台的传送带跹蹁而上，围绕着舞台跳上整整一大圈，才把自己手里的盘菜，跳着舞送到需要的餐桌。她的菜盘一放到客人的桌上，钢琴就嘎然而止。

女郎微微一鞠躬，一个金鸡独立，风一样飘着退下。

其身影刚一离桌，音乐又起，迎接又一个送菜女郎，姗姗而来。

掌声雷动，喝彩声起，一切都配合得恰到好处，天衣无缝，显示出主人和女郎的精心策划与训练有素。一直站在一边的男服务员，才微微低身介绍到：“先生，小姐，这是本浴城的第三大亮点，歌舞上菜，请欣赏。”

严秘还没说话，随着一歇悦耳的琵琶响起，一个鹅眉长袖，翠链钗头的送菜女郎，一路舞了过来。

颇具音乐修养功底的女友，对严秘偏偏头：“‘春江花月夜’”

客人纷纷起立，报以热烈的掌声……见多识广的严秘，也兴奋地这种新颖的促销鼓掌，连连道：“好哇！好！是个创造，是个创造，是个创造么。”男服务员趁机凑上：“先生，如果您愿意。

还可以点送菜小姐收费陪坐。”

严秘一楞：“多新鲜？收费陪坐？”

“是的先生，每半时1元，您请看对桌。”

严秘抬眼瞧去，一个送菜小姐正坐在对面的桌上，不分男女老幼，客人全都众星捧月，兴致勃勃的看着她，有的与她说话，有的给她挟菜。还有的饶有兴趣的摸摸，捏捏她身上的服装挂件……严秘脱口而出：“美人陪座，笙歌锦律，饭菜生香，帝王生活也！”

回头瞧着女友：“亲爱的，来一个怎么样？”

女友含笑不语，闺密直截了当。

“来二个！即可陪聊，又可观赏，严大秘，如何？”严秘就对男服务员举起二根手指头。对方点点头：举起手中呼话机：“九桌，二位。”严秘忽然拉住他：“除了收费陪坐，还有什么？”男服务员微微一笑：“全方位，包先生满意。”

说话间，舒缓的音乐，忽然变成了大家都耳熟能详的《太阳岛上》

“明媚的夏日里天空多么晴朗，美丽的太阳岛多么令人神往，带着垂钓的鱼杆，带着露营的篷帐，我们来到了太阳岛上……”

随着欢快的节奏，三个泳装姑娘端着菜盘出现了。

姑娘们一律高挑个，红兰绿比基尼，浅棕色的肤色，像征着在太阳岛上日晒的效果。

一路优雅的舞了过来，一路舞蹈，一路掌声，许多小伙子姑娘站起来疯狂鼓掌，跺脚，尖叫，还有尖锐的口哨声，整个餐厅变成了演艺走秀的舞场：“小伙们背上六弦琴，姑娘们换好了游泳装，猎手们忘不了心爱的猎枪，心爱的猎枪，我们来到了太阳岛上……”

泳装姑娘径直对着九桌舞了过来。

拢了轻俏站住，随着旋转，侧身上菜。

脂粉香，菜香和着汗香，直扑严秘鼻翼，严秘一回头：“三个我全要。”男服务生略有些迟疑不决：“先生，我己呼叫了二位。”“我就要这三个。”严秘不悦的瞪瞪眼睛：“有什么问题吗？”“先生，没问题！”男服务生抓起呼叫器，咕嘟了一句。

然后，把三张椅子一拉：“三位，请坐下。”

三个泳装姑娘一一坐下，正好一陪一。

姑娘们一坐落下，立刻训练有素的和各自的目标招呼，聊天，挟菜，劝酒……严秘刚接过姑娘的挟菜，男服务生忽然不安的低下身子：“先生，请跟我来一趟。”严秘一楞：“什么意思？”“请到这边说话。”严秘不悦：“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直说好了。”

对方就耳语到：“这三位小姐我要马上调走，经理有吩咐。”

严秘身子一扬：“哦，出了什么事情？”

“经理说，她们刚舞过时，己被那边的客人定下了。”严秘火了：“不是给我们九桌送菜么？

为何半路上别人就下了单？欺负人么？不行，就在这儿。”“为什么必须在这儿？”一个年轻的嗓门儿骤然响起，严秘回头，一怔：“温度，是你？”

红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人温总，抱着自己的胳膊肘儿，傲慢地点点头。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严秘，我先定的人，所以请你让出来。”

严秘一下推开椅子站起：“我不让呢？”“那就不能怪我了。”温度说完，往后一退，不知从哪里钻出了二个小伙子，双双朝严秘袭来……代局讲完，有些吃力地问：“林市长，你看？”

林市长愤愤到。

“我还看什么？一个市长秘书，带着女友逛这种情浴城，还和人大打出手，像话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代局放低了嗓门儿：“严秘倒是连连承认自己错了，主动要求处分；可那温度却很嚣张，不但拒不认错，而且居然和我们的公安人员扭打，你看？”林市长喘喘，眼前浮起下班分手时，和老搭档的客气和亲热，皱眉到：“这个么，你可以直接向温书记反映嘛。”

代局仿佛有些为难似的：“温，唉，他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己不是第一次，每次给他反映，他每次都态度冷淡，不是沉默不语，就是提高嗓门儿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么！”

林市长摇摇头。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老搭档说话怎么和我一个腔调？

这话呢？放在我，本是诸如决不纵容之类的表示。可放在市委书记，意思就变啦。也难为了代局，抓吗？直接得罪市委书记；不抓，又得罪广大民众，群众眼睛是雪亮的么：“代局，我了解你，不过这事儿还是得由你自己处理，谁让你是市公安局局长呢？”0

那边的代局沉默了。

林市长放下话筒。

见薄处正盯着自己，便问到：“你知道有个帝王浴场么？”“新开的，局里去查过几次，老板是港澳巨头×××，注册资金八千万，典型的情场所，藏污纳垢，什么事又让你为难了？”“没事儿，睡吧。”

第二天，林市长步出大院，钻进丰田面包时，严秘正对他笑呢。

“林市长，早安！”“你？”嘎！丰田滑了出去。

林市长又扭头：“小严，好，带着女友逛浴场，和温度打架，你还市长秘书呢，这话该怎么说？”“我己给代局主动认错，认罚，还写了深刻的检讨书。”严秘平静的回答：“坦白从宽，搞拒从严！总不能把人一棒打死么。”

林市长气哼哼的睃睃他。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粱歪！好像我这个上梁还算正么，你这根下梁怎么就歪啦？没说的，这检讨书还得给我一份。”

“一定一定！”严秘连声答应。

林市长觉得有必要当面提醒提醒了。

又扭头到：“这是个教训！小张，”张队应到：“我在。”“以后再不能把车借给别人，不管什么人再找你要车，你就让他来找我么。”“好的。”张队全神贯注的望着外面，熟练的握着方向盘，仿佛自言自语到：“好的，听到了哟，以后不借车不要怪我哟。是林市长的命令哟，我不能不听市长的指示哟！”

严秘轻轻喝到：“开你的车，神经病！”

林市长进了市长办不久，接到了温书记的电话。

“老搭档，知道昨晚发后的事么？”“昨晚发生的事？”林市长本想装聋作哑，可突然又觉没有必要。于是改口到：“哦，严秘和温度打架么，知道了。”“温度，我己严厉批评了，并责成他写出深刻检查和赔偿损失。”市委书记像知心朋友一样，款款而谈：“这有损K市对外的招商引资大局么，你那边，”

林市长立刻接上。

“同样，我也责成严秘写出深刻检查和认罚，莫明其妙么！一个堂而皇之的市长秘书，跑到浴场打架，实在是有损自己的人格和形象。”他小心的字斟句酌，因为他担心老搭档别有用心，抓住自己说话中的漏洞，反扑过来。

“哦，嗯，很好。不过，我听说那浴城，倒确是有情和赌博活动的。”

林市长没吭声，他猜测对方的意图，是想引出自己的话来，好继续发挥。

浴城有几个是干净的？老搭档这不明知故问么。“昨晚代局给我打电话时，我就表了态。”市委书记轻咳咳，好像在有意提醒对方集中精力：“扫黄打非是我们长期的即定政策，要大胆工作，勇于工作么。”林市长还是没吭声，老搭档这不是在明显的拉拢自己，诱导自己同意？

如果自己一付合，就成了二个主要市领导意见一致的既定事实。

他一定会借此大作文章。

“代局也同意我的看法，作了表示。公安局长么，哎老搭档，在听么？”温书记语气有些不满了：“怎么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林市长忙应到：“在听呢，代局工作还是不错的。”“我记得这个帝王浴场开业时，要求减免税费的报告，当时我们还一起讨论过？”

“嗯！”其实，林市长根本没想起。

全市几百上千家各种企业，哪可能一一都记得？

“我的意见，严秘和温度都不懂事。虽然作了检查，也认罚和赔偿损失，可毕竟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这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影响到K市的招商环境和对外形象，因此，建议二人都暂时停职检查，认真反省，以求得浴场投资方的真正谅解。”

林市长这才真正弄了明白对方的用心。

不过是想借此斩断自己的右臂而己。

笑话，二人都暂时停职检查？你那温度能于严秘相比么？一个是所谓的民营企业家，一个真正的公务员，这之间焉能划等号？可他不想让对方为难，只是含混的嗯嗯着。放下话筒，严秘正恭恭敬敬的看着自己：“林市长，检查书我发到了您的邮箱。”

林市长笑笑。

“这么快呀？你呀小严啊，可真是要注意了么，坐下坐下，我有事问你呢。”

严秘就坐在桌前的谈话椅上。“我记得你给我说过有个热心市民王老先生？”“是呀，确实热心，专喜欢提建议什么的。”“中央巡视组知道么？”“听说过。”林市长看着他：“听说过？你多打听打听，我可听说巡视组在很多基层召开座谈会。”严秘瞪起了眼睛：“这么严重？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林市长皱眉到。

“不应该问我，这是你的问题。”

看看他，又仿佛自言自语到：“也许温书记知道？人家就是比我们神通广大么，凡事瞒不过他。”严秘腾地站起：“林市长，我得出去一趟。”“今天的安排多么？”林市长像没听到：“你打个电话，让代局到我这儿来一下。”“好的！”严秘就抓起了话筒……

代局从市长办出来时，正碰到吴厅匆忙赶到。

二人握握手。吴厅小心的朝门里指指，轻声到：“老头儿情绪如何？”

“不太好。”代局神情严肃：“你呀，办公厅么，搞啥吃的？巡视组这么大件事，不及时汇报，在混什么日子？你准备准备吧。”吴厅就委屈的苦着脸孔：“王组打了招呼，不准乱传么。唉我这几天就觉得右眼跳。对了，那二女孩儿，我还给你得了。”

代局瞪瞪他，拔腿走了。

进了市长办，吴厅还想为巡视组的事情，对林市长解释。

林市长摇手：“多余了么。巡视组按照相关规定，例行巡视，是对我们工作的推动和支持，不用解释了。只是，”吴厅何其精明？马上接嘴到：“当时临时通知后，你和温书记不都走了吗？

王组说，大约是你们事先不知道，所以不等你们了，我们开会。”

“哦？”

“其实，只是能算是个打招呼的短会，王组和秘书说明自己身份，然后和大家像征性的聊了聊，就散会，没什么实质性话题。”

“哦！”

“当时，温书记特地打电话来问过。”

吴厅迎合着林市长的需要，查颜观色：“我就全告诉了他。”“好！那二个小女孩儿，现在怎样了？”林市长漠然的一转话头：“十多天了么。”这也正是吴厅一直想趁机汇报。将近半个多月来，办公厅每天派出二个女工作人员，轮流在家守着二女孩儿。

二女孩儿开始还很害怕，成天呆在自己房里，见了监视者就躲躲藏藏。

多过几天，习惯了就厌烦，借题发挥，指桑骂槐。

以后干脆指名点性的骂人，时不时与监视者发生嘴角冲突和顶撞。弄得二工作人员左右为难，哭笑不得。情况反映到吴厅案桌，这也让他很是搔头为难。撤吧，没得到任何人的指示。不撤。

天天这样吵闹对峙，很难保证会发生算什么？

二女孩儿真要是烦透了报警，那还真不好办。

办公厅从来还没执行过这样的任务。

早盼着林市长或温书记主动问起，所以，吴厅连忙细细的做了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