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首
空山：云雾缭绕俗尘之上
一轮红日穿破云雾，万道霞光让空山不空
牧童和樵夫来到山中。鸟不是总在鸟群
总有落单，总有被诱惑而顽皮飞离
体验从未有过的自由和快乐。或静立树尖
俯瞰一切，有死亡、腐烂、痛苦和挣扎
 
牛铃叮当山坡，樵木坎坎林中
鸟为自由飞出森林，鹰为苍茫盘旋云天
水流潺潺，花香涧边，诱饵蝴蝶
鱼不是总在鱼群，总有独自嬉戏乱石
追逐水中的白云和蓝天
遭遇网，隐匿石缝，静如石头
 
牧童“驾——”驰尘而去
樵夫荷柴下山，背影钓一片烟光一轮夕阳
和一座空山。有时一只鸟飞过
鱼会惊恐躲藏，毕竟有翠鸟和鱼鹰恭候
 
第二首
摩崖被时光与风雨剥蚀，文字模糊
文字背后隐藏的秘密牵挂人心：是一部颂歌
还是藏宝说明？是一部硝烟已逝的战争
还是部落既往的历史？是一部预测未来的天书
还是什么也不是？猜想永远无法证实
 
摩崖下的部落和酋长口授着心传着一个理念
天书的谜揭开之日，便是灾难降临之时
有人跪在月光下，对着摩崖天书祈祷和出神
摩崖已静默亿万年
而此刻也不打算有什么动静，再多的祭祀和祷告
只能使它的嘴闭得更紧，使它的心更坚定
这是天机。自有见天日那一刻
 
部落的人在千百年的期待中送祖先
迎未来，过着每一天的日子。文字日渐模糊
但不能模糊恐惧和记忆
恐惧愈来愈清晰，攫取那颗悬空之心：摩崖天书
 
第三首
黄沙漫漫，无边际的空旷寂寥
千里人烟无。偶有驼铃迤逦一路蹄印：深深
浅浅。心：荒凉而苍茫。一场独裁的风暴狂卷而来
似乎摧着枯，拉着朽。巨大的阴霾笼罩人们的心
 
苍鹰，一朵移动的云盘旋高空并非
想象的轻盈，而在搜索，随时捕猎出没的惊喜
白色充斥着浓郁的血腥，秘密审判和处决
最后公开宣告罪状，不容辩护和申诉
彼此沉默：心照不宣
 
胡狼站成长长的沙梁，向天长嗥
孤独，凄厉，幽怨，穿越缥缈的孤烟和旷野
目光犀利，刺穿远古的心脏
乌云翻滚，闪电刺目，雷霆似乎已震怒
从幽远的天宇传来死寂
 
第四首
小火车终于摆脱窄轨的羁绊和
山体的浓荫，获得绝对和自由，驶进更为
寒冷的阴影。而梦之马渐驰渐远，驰向梦的深处
有人还在梦的边缘回味梦的香梦的色
 
山花不再烂漫，开得更加凝重；呼吸不再阳光
喘得更加憋闷。心中的乌云又翻又滚
有被乌云卷走，进入黑暗；有见一线阳光
挣脱死亡的寒冷。现实的喧嚣和压力重归于虚无
无需思想，无需拷问
 
观光旅游不再美丽，背后隐藏杀机
埋伏的魔鬼随时待命出击，让每个人逃离梦境
目光呆滞，世界麻木而疯狂
 
第五首
三舅80高龄，寿终于上海浦东
唯一女儿拾荒讨生活的地方。3月11日恰好日本
发生9.0级大地震，听说三舅走得很安详
无病无痛，也无任何征兆，坐着就去了另一世界
 
三舅辛劳一辈子，在我们家最困难时帮助最多
晚年在女儿那里享了几天清福：有孙女孙儿绕膝
有女儿悉心照料。他在老家冷锅
冷灶，形单影只，虽然我们也常去探望
 
三舅没有叶落归根，在上海火化
正寝于女儿的家安徽乡下，便于每年扫墓挂青
寄托哀思，也算入土为安吧。我想三舅会魂归故里
与长眠地下的外公外婆大舅二舅相见
与70左右的弟弟妹妹我的幺舅和母亲托梦相见
 
而我空有怀念，却不能到三舅坟前
磕头进香烧纸，他远在千里之外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祭奠：愿三舅走好安息
 
第六首
当尖锐刺破长空与沉寂，导弹一触地面就爆炸
最痛快的是死。灵魂离开血肉模糊的肉体
活着的世界渐渐远去。活着的同伴只有呻吟
四肢炸飞，找不到原来的身体而枯萎，一截截乌炭
灵魂不再反顾，穿破沉寂的上空
与呼啸的导弹相遇
不停留一瞬，目标天国，那里有亲人团聚
 
憎恶战争，但战争的硝烟仍在弥漫
呼啸的炮弹落下，就有轰天巨响
就有尊严扫地。生命不如草菅。草菅春风吹又生
一声声呼啸不是悦耳的音乐，是夺命曲
让逃命变得心惊，国家被抽象
让侥幸变得胆寒，民族被抽空。平民无枝可依
 
逃离国境的难民残喘回望：国破，家也破
旧山河不知怎么收拾？亡国奴难道命里注定？
从导弹的呼啸中，我伸开手掌：满把汗，满把悲凉
 
第七首
那轮圆月在天空明了千年照了千年
守望那些永远不能的团圆。一个施工员筑路
掘隧道塌方，塌去他的呼吸和一切，再也无暇望月
无暇赏月。在大家庭
兄弟姊妹靠他拉扯大，妻子儿女靠他活着
都低头在悲切的阴影里痛哭
 
塌方，大山只轻微抖了一下
抖一粒尘埃。青松翠柏灌木杂草还在原地
没降丁点高度。山巅那棵苍松，依然迎接过往的飞
和鸟的栖歇。那轮明月过了这一天也有阴晴
也有圆缺，是无法摆脱的宿命和轮回
 
同事哽咽亲人悲泣。大山依旧苍翠
山涧依旧奔流。他施工的隧道依旧掘进
只能在想象中举杯邀月
明月一杯，自己一杯，对饮亘古的忧伤和遗憾
 
第八首
黄山的迎客松竟那么诱人
孤傲悬崖和峭壁。许多游客不远千里
万里冲你而来，除了惊叹还是惊叹，远远与你合影
 
云中漫步是世俗的企羡，是神仙的逍遥与回眸
云在四周弥漫轻盈，尘世就在脚下繁忙奔波
外滩的船横在水中天，林立的高楼
是错落高低的木桩，川流的车是黑点的飘移
 
圆通寺香火旺，香烟缭绕，清静善男虔诚信女
我是圆通寺的过客，漫步炎热与林荫
顶礼正午与佛像。寺庙在翻修，没有我品茗歇脚处
艳阳高照，晃晃一片白：绿荫满地圆，满地通
 
第九首
在炎夏，一切都变得懒洋洋欲睡昏昏
而一早一晚天桥上总站有人，看似观风景
车在下面风驰，拍打路面，哗哗哗的流水线
各跑各的道，各跑各的方向
车和人是流水的兵，天桥是铁打的营盘
 
傍晚，有老人带孙子乘凉
孙子玩，老人们看着，说些陈年旧事
唤醒沉睡的岁月。青年男女趁着夜色谈谈情
望着那轮明月说说爱，憧憬明天
描绘花好的未来。天桥似乎总没闲过
 
在深夜。前街的菜市场已空荡着冷清
只有跫音回响，几盏白炽灯的亮光高悬幽暗
孤魂晃，野鬼荡。小摊贩用油布苫盖水果或蔬菜
自己睡在摊位下，守着寒露和霜降
他们的心都随着街上的跫音战抖。跫音远去
一个囫囵觉到天明，还是梦见打与抢，浑身汗淌
 
凌晨，睡不着的老人斜倚栏杆
望着远方，抽袋旱烟。远方却在高楼间弯弯拐拐
诱魅好奇和目光
 
第十首
流浪猫无人收留，靠自己生存
常躲在房前屋后的灌木丛，在垃圾桶快速扒拉
食物。蔷薇种子宿命山墙，落地扎根
来人了，垃圾桶射出一道白光黑光黄光或灰光
散发酸臭味。山墙就爬满野蔷薇
 
满满一墙欲滴的苍翠
在苍翠间点燃一朵朵白一朵朵红一朵朵黄
白红黄这些色彩诱惑：蝴蝶轻盈，蜻蜓翩然
蜜蜂嗡嗡其间。流浪猫没宠物猫高贵
必须挣扎、活着与延续。春天来了要叫春
凄厉悠长，听了毛惊骨悚
到了夏天，就有一群小猫嬉戏灌木丛
玩捉老鼠追蜻蜓的游戏
 
一对老人手拉手
驻足观赏：夕阳，灌木丛，野蔷薇，小野猫
 
第十一首
准时上班，打开电脑泡杯绿茶清香弥漫
浏览新闻、八卦和段子。有趣的读给大家听
更多QQ挂起，聊天做事两不误
腰椎盘突出，颈椎骨质增生，肩周炎痛
回家说又累一天
 
有时下班，坐茶馆搓麻将，晚饭在茶馆吃
输赢太大，共同迎接朝阳。脸灰死，眼深陷
苍老十岁。随便吃点早餐又去上班
实在撑不住就伏案打盹，下班不再鏖战
 
休整，周末再战。上班累，休息更累
 
第十二首
欢欣：元旦节三天假，让人们还在陶醉
我给母亲做了七十大寿之后
匆匆从乡下赶回，提前上班上星期四的课
 
走出教室，我感到寒气逼人，风刀割脸割着
心和颤抖。水泥地微湿。走出校门
我才知飘着小雪。这是绵阳的初雪
羞涩，轻淡，近乎无痕
盼望多年，希望有一场大雪，年年盼年年失望
 
对面报亭，我买本《蛙》，也想探取
一片蛙声。鞋博士店，我擦皮鞋
店老板的老父说：三台射洪雪下得很大
早晨起来，地上已榨了厚厚一层白，瑞雪啊
 
我给老家打电话。妹夫说：没下雪，只吹风
这些年，大雪只在童年里过境
飘飞一些旧梦，还原一些古老的童话
 
第十三首
一个电话突袭我的手机
一闪就没了，来电显示“未知”。骤降气温
寒冷无误钻入身心。深冬，办公室
让人依赖空调，开着，暖和。空气不清新
 
夹杂各种气味和流行感冒病毒
我宁愿待在室外。大雾弥漫。北风专寻骨头
刺。很多高楼就像船，漂浮茫茫雾海
时隐时现。小车开着灯，鸣着喇叭奔
给大雾凿掘一条条波浪隧道
 
我临窗望远，猜想未知电话。乡下父亲曾打过
但我回打关机。我知道父亲已出门游山
玩水。母亲说父亲已皈依江油罗汉寺
初一十五吃斋赶庙会。此时此刻，未知电话
早已消失人海，却纠缠我的心。寒冷多雾
 
第十四首
凋零的季节，凋零的年头
众星随着落木萧萧而下，滚滚而来的江水
还不见消息。水可以浮石头，让石头叶样漂移
跟鱼嬉戏。背景却是水藻、蓝天和岸边的倒影
 
心的天空苍凉茫然。道路蜿蜒
艰难向前延伸：断断，续续，必须披荆
斩棘，开辟征途。众鸟高飞，孤云独去
在尽和闲中，李白潇洒而落寞
 
不是所有石头都可以浮。石头必须经历
熔岩的锻炼与镂雕。实心变空心，沉重变轻盈
还必须见证火山爆发的惊心
与动魄。当一切冷却凝固时，火山口变成天池
 
浮石就在水上观赏沿岸风景。不见古人
不见来者。在前和后中，陈子昂幽远而感喟
站在浪尖风口，迎来者的是排浪
滔天：淹没或搏击。四顾，没更多的选择
 
第十五首
季节轮转，让一年一度的冬至节
必须来不许绕过。老天用飘雨迎接加速寒冷
人们用吃羊肉迎接呵手加衣
外面的世界愈加冷清。喧哗也似乎怕冷
开始藏着头露着尾。只有寂静在
扩散占领广场和空旷。这冬至节恰好周末
 
有空亲自下厨烹饪。一家人团聚
吃饭香喷喷，围天然气炉烤火。电视声很小
聊各自的新闻。平时，都在忙各自的事
厨房空着，客厅冷清着
家是旅店。孩子长大，自己跟岁月
老去，都在不知不觉中，就像这冬至节
 
第十六首
放学的校门口，桂花树在路边点缀你
冰糖葫芦是你的标志，捂耳朵帽子只让你
露出粗糙的脸，衣袖笼着你的手
一根长竹竿靠着你的右肩，一串串冰糖葫芦
结满竹竿顶端，鲜红，莹亮，惹眼
校门涌出潮水的孩子
 
你老声老气，哈着热气喊
卖冰糖葫芦哟——两块钱一串，好吃得很呢！
卖冰糖葫芦哟——两块钱一串，好吃得很呢！
孩子小鸟样围上，唧唧喳喳冰糖葫芦
有掏钱买的，有只看的。买到冰糖葫芦的
就舔，小口咬；没买的，就看别人舔，直咽口水
也有几个小脑袋蓬起打伙吃，晃动一片欢快
 
不一会儿，你的标志没了。你说
小朋友，明天请早哟，我还要来呢！还要来呢！
然后，空竹竿跟着你，捂耳朵一开一合
笑嘻嘻的晚霞里有你和孩子的身影
 
第十七首
火是在欢笑，还是在悲泣
堂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正在化为
一缕轻烟和一罐骨灰。堂弟，你才三十多岁
还有大把好日子等着你过
你却得了白血病，从诊断到去世短短的不到
一年时间。你的幼儿和娇妻不能挽留你
 
你的母亲为救你，卖掉城里唯一的楼房
杯水救不了大火。你哭着喊：妈，我不想死
沉重债务压弯他们的脊梁
他们只得租房度日。你的父亲得尿毒症
走在你前面没敢告诉你。你住院也没敢告诉他
你得的病，差不多是不治之症
 
堂弟，要是有阴曹地府
我想你们父子已经见面，惊诧之余会不禁
感慨：好在那里不用昂贵的医疗费
 
第十八首
二婶，你矮小背驼缠足。你的一生像骆驼辛劳
坎坷。你走起路来，路在脚下不断摇晃
 
你本是大婶。不久，大伯被抓了壮丁
是死是活不知，至今未归。你改嫁二伯做了二婶
生养三男二女，日子艰辛。鸡打头道鸣
你就起床烧豆腐搅凉粉。天不见亮
你已走在赶场的路上，起早摸黑维持一家人
的油盐酱醋和孩子们的书学费
 
你好客又好面子。在艰难岁月
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客人，自己和孩子舍不得吃
我最爱吃你煮的豆豉丝瓜连汤面，特别香
 
二婶，你走了，走于心脏衰竭。在家族里
你最高寿虚岁九十，儿孙满堂，你还见到重孙
 
第十九首
我是冰雕，需要特殊的环境：必须零下
那些好玩的人在冰天雪地，用冰刀雕刻他们
的得意和梦想。很多时候
喧嚣的世界总遗忘我们。我们的声音
很快就被淹没，就被空旷吞噬
 
我变成晶莹和剔透。城堡、宫殿、玲珑塔
卧虎、大象等矗立广场，供人观赏惊叹
身边的石头总被忽视，长年在那里沉寂无语
突然，一块巨石屹立在那里让人困惑
巨石哪里来的？我的生命短暂，易碎易化
随着花开春暖，雪化冰融
我就还原为水，流进地下河，汇入大海
 
第二十首
你是侠客，戴斗篷披风衣佩宝剑骑骏马
驰骋江湖行侠和仗义，打抱不平
生命是你手中的骰子，任意投掷也任意挥霍
 
用贯长虹的豪气壮侠肝和义胆，割下
头颅，只为千金的一诺。杀死仇敌也杀死自己
用光耀祖宗的马革裹尸，荣归故里
 
你那颗心很脆弱，不堪泪水一击
冰凌拦腰断裂，断裂的清脆照耀那弯月牙
和月牙下远去的倩影
 
第二十一首
你随意出入皇宫，地位显赫
让人歆羡，也让人嫉妒。你在内心深处窃喜
想当年的贫穷与落魄，想今天的志得与意满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帝王言听计从
谁能像我这样风光？欺负我的张三做不到偷我粮食
的李四做不到，就连当今的宰相也做不到
 
你曾为多少人卜吉凶断生死，并且灵验
但你从未给自己卜过，断过。医生能治别人的病
临到自己：就束手，就无策。某一天，你与帝王
的目光对视一次，也仅仅这一次
却在心上扎了一颗刺，拔不出
帝王也扎了一颗刺，但，必须拔出
 
不久，贵为国师的你暴病而亡
你的血和肉沃野。草木疯长，罂粟花更妖艳
 
第二十二首
牙痛这毛病光顾过你的童年
那时你正好换牙。有的牙掉得无知无觉
有的牙掉得顽固痛得你直哭喊：妈妈，牙疼得很
妈妈只好请医生给拔掉
不疼了，留下的空缺：悠悠的空，爽爽的凉
不久，长出新牙填补，不再被小伙伴嘲笑
 
牙痛这毛病似乎怕你的少年与青年
不敢再招惹你，躲得远远
你毫无禁忌，什么生冷酸辣麻都敢吃
你进入朵颐大快的时代，享受美食的时代
 
一顺溜，你滑入壮年。美食继续让你享受
但不小心，有时会让你掐牙，你开始使用牙签
离不开牙签。牙签叼在嘴上
仿佛黑社会老大叼的雪茄，很惬意很满足
然而，牙痛的毛病悄悄偷袭你，冷不丁磕上痛牙
就像磕上石子，钻心疼。你疼得受不了
就像童年拔掉。留下的空缺：不长牙食物不便
 
开始装假牙，你进入假牙时代走下坡路时代
你只能选择性吃东西。咬不动的你只能远观欣赏
心动，不能行动。突然，你发现自己被边缘化了
成为生活的旁观者。但你不甘心
 
某天深夜，你牙痛醒了，轻轻披衣而起
临窗望空山，一颗流星划破长空，一闪而逝
 
第二十三首
因为练车的缘故，我在车上到过新皂镇金峰镇
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山村与河流
 
路边站着聊天的人、带孩子的人、晒稻谷玉米的人
放牛羊的人、打草的人、维修路的人，还有懒卧的狗
疯玩的狗、觅食的狗、狂吠的狗
都从我的车边往后跑，包括那些房屋、庄稼和树们
只有远山静卧远方，做我的参照，但我无暇多看几眼
所有一切从我身边一闪而过
再也打捞不回，匆匆，成为过客
反过来，我也是他们的过客，无需关心的过客
 
因为练车的缘故，我与他们有了这一面之缘
与新皂镇金峰镇这些地方有一面之缘
新皂镇金峰镇不再是空洞的名称，而是有血有肉
的地名，我到过，亲眼目睹过，虽没留下足印
 
或许，今生，我很难再故地重游
就像一次游的旅游景点。虽然我会在另一个地方
出现，但这些地方却占据过我生命的这一天
而这一天永不再来，因为练车的缘故
我到过新皂镇金峰镇，见过那里的人和物
 
第二十四首
进入梅雨季节，我们只得忍耐
人的一生短促又很漫长，要打发一个又一个
无聊的白昼。目光空洞而空茫，看见什么东西
都提不起精神，心里什么都明白
而做起事来又敷衍。一夜的暴雨持续到天明
我的担心也持续，也到天明
眼睛望着空山发呆，自己也不清楚在干什么
仿佛端着水杯找水杯，仿佛世界奇了怪
 
有时我们将一些举动赋予意义
回头发现又很荒唐，问自己：这是我做的吗？
却在心里责骂：白痴！我们经常这样白痴一回
两回。这是我们的忍耐之术
就像忍耐等待梅雨季节过去。我才发现窗外
空山不空。树上的小鸟在鸣唱，邻家的小孩在吵闹
盆栽的花草葱茏苍翠。天光敞亮
太阳照常升起，仿佛没有过一夜的暴雨肆虐
地上积雨不肯轻易流逝，似乎在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