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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夏夜
作者:梦凌  发布日期:2010-09-08 02:00:00  浏览次数:2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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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那一棵油柑树,像打败仗的公鸡,垂头丧气的一点儿劲儿都没有,再也扬动不起来,又像是一个半身不遂的瘫痪者,无论什么都躬不起身子。
          寒暑表上的记录不断地上升,电视机里的天气预报说是三十八度,室外空气沉闷得简直叫人心慌,即使是密密地挥动着扇子,把衣服减至最低限度,汗水还是不安宁地流淌。
           一只只壁虎,慌慌张张地绕着任何的一点光亮,来去飞跑,瑟瑟缩缩地张望。壁虎也许平常很安于过日子,然而现在它们再也忍受不了这异乎寻常的空气。
          街巷里的狗,任意陌生人的来来往往,无精打采,不再“汪汪汪”的吼叫,这沉闷的夏夜,已经使它有气无力。
          小小庭院,坐满了摇蒲扇的老太公老太婆,嘴里诅咒着难堪入耳的秽话,细听,原来是诅骂这逼人咄咄的夏夜。
          漫漫的长夜,沉闷的空气,牢狱似的叫人感到恐怖,叫人不能喘息。壁虎怀着唯一的信念,就是冲过去,向着光明,于是扑冲直撞的对着任何黑暗中的光亮。
          没有考虑到死亡,更没有想到灼热的火在燃烧,向着一切光明,为了呼吸清新自由的空气。
         在这难受的黑暗中,在这窒息沉闷的空气中,一分钟差不多等于一年的漫长,然而,这意味着一场大雨就要到来了。看!闪动的电光,划破黑暗,一次又一次
          雷声响了,接着就是倾盆的暴雨,没头没脑滂沱地下着。雨带着风,风夹着雨,雷又助着威,爬行中的壁虎被震得跌下了墙。
 街巷上的狗,高兴地跳起来,好高好高,然后毅然地跑到屋檐下,兴奋地看着这一场暴风雨。
          老太公老太婆忙着搬椅子凳子回家,身子是那么强健,看不出一点儿苍老。
          屋子里的人忙着关上被暴风雨淋打得砰砰砰响的窗户,嘴里唠叨不休地诅咒这暴风雨来得太快、太猛。
          当黎明披着一层轻纱,举着冉冉的碎步到来,她用纤细的素手把天幕揭开,在微明的曙色中,凉习习的晨风吹着轻裙。风呀,自由自在的风,像沙漠中的甘泉,叫人感到珍贵。看!油柑树的叶子伸展起来了,在晨风中哗刷刷地响着,笑着,舞动着。
          人们启开每一扇窗,让清新的空气跨进来,让污浊的气流飘出去;人们像获得了自由的囚犯,伸伸手,展展腰肢,昂起头,拥抱着雨后的早晨;老太公老太婆那张布满横竖是皱纹的脸,露出了无牙齿的嘴及无微的笑容。
          睁开迷蒙的睡眼,看见灯下散横着几只壁虎的尸骸。有人说,什么都要付出代价,那么这美好的时刻,它的代价是谁偿付的?
          我非常非常珍惜这样美好的早晨,无论是摇荡着的油柑树,青草叶子上的雨珠,天边云霞的色彩,还是一声委婉的鸟啾,这些都是代价换来的啊!
          人,活在这世上,所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我对着窗外的天空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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