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

一到我领着大家集体做作业。

父亲们抽打调皮儿子的鞭挞声和哭叫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呀，野小子和野丫头们，仍然顽劣调皮。父亲们的手巴掌也都仍然痒痒儿的，鞭子就放在顺手边，一拎就起。

然而。

为了我们做家庭作业，学知识。

父亲们不约而同都管住了自己的手。一个月后，我们集中做家庭作业的壮举，嘎然而止。脸色憔悴，披头散发的班主任，被红卫兵们押着来到了老房。

班主任用颤抖的嗓音，被迫宣布老房的家庭作业小组，即起解散，全体组员们都要发最大的热情，投身到轰轰烈烈……

当成了逍遥派的辉。

回来听说后。

反而劝我：“散了好，现在谁还读那劳什子书？书读多了害人。”我不服气的揩着泪花，跺脚抢白到：“不是你说读书好吗？怎么又变啦？变色龙，小爬虫！”

可辉，拍拍我的小脑袋。

“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了，就呆在家里，玩儿！”

辉说到做到，真的天天呆在家里，成了我们这群小屁孩的头头。辉的回来，让老房的形势发生了逆转。本是极少主动外出惹事儿的我们，居然也成了红花厂远近闻名的“打架群伙”。

直气得派出所和老房的父亲们。

个个大眼瞪小眼，愤世嫉俗了。

直弄得辉那贵妇似的姐姐和母亲，经常端着自己精心烹制的小菜，借送给邻里品尝之机，对芳邻们陪笑脸，说好话。

当然罗。

我也没少被老爸一把牢牢地揪住（因为揪得不牢，我会挣脱逃掉）。

边打边骂：“早晓得野成这个样子，老子生你那天就该和邻床换了。”老妈在旁边一面尽力护着我，一面喷鼻损他：“你生？也不看看自己那五大三粗的样子？你生得出？生生看？”

然而。

辉的精力主要还是放在“玩”上。

于是，我和我们的精力，也都放在了“玩”上。辉，的确心灵如其模样。一双巧手，上下翻飞，教会我们用火柴棍儿做飞机，大炮，坦克和机关枪，用硬纸做驳壳手枪，搭房子。

一张妙嘴。

巴嗒巴嗒。

让我们知道了许多在我们那个混沌年龄，不该知道和明白的事情。辉还会有事无事的唱歌，就像他母亲听“红灯牌”一样，歌声不大不小，清脆明亮，有点儿尖尖的，像个女孩儿。

记得一个午后。

天空飘着细雨。

从辉家的窗口望出去，远处的江水和黛山，朦朦胧胧。这么一个美好的初秋日子，却不时响起刺耳的枪声……我们凭窗挤在一起，提心吊胆的瞅着，听着，猜着，还不时害怕地缩缩自己的小脑袋。

辉忽然叹口气。

“唉，别看那些啦，来，大家来说说，长大后都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