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辛然说，“那还不好办吗？用阳阳阳代表乾、阴阴阴代表坤、阳阴阴代表震、阴阳阳代表巽、以此类推。”

王衍说，“这我倒没想过。不过，老这么用，怪啰嗦的。”

乜辛然说，“说得对，啰嗦才是问题的关键。如果没有那八个字，我们表达每个卦的时候需要用三个声音表达，而有了那八个字，我们只需要一个声音便够了。下面接着想，如果变成六十四卦的时候，怎么办？我们继续发明六十四个字，还是用阳阳阳阳阳阳代表第一卦，阴阳阳阳阳阳代表第二卦等等。别忘了，西汉焦赣著的《焦氏易林》已经把六十四卦变成四千零九十六卦了。难道还要发明四千零九十六个汉字代表它们不成？”

王衍想了想说，“这倒还真是个事儿。发明字吧，没人记得住，记住也没什么用，不发明字吧，念起来实在是啰里啰唆。”

乜辛然说，“我来总结一下，就是，我们是否发明一个汉字要在方便记忆与方便使用之间寻找平衡。发明汉字太多，谁也记不住，等于没用，如果只有两个汉字；比如阴和阳，虽然也能表达各种意思，但是，说起话来实在啰嗦，而且它们只和‘数’挂钩，就是从数上推导，并没有和意思挂钩，所以还要记忆一次，对吗？”

“对”，“对”，“对”

乜辛然一连听到好几个人说，“对”。他接着说，“现在我们的问题是，可以发明新字也可以不发明，我们有选择的余地。要是没有这个选择余地怎么办？”

王衍说，“怎么可能没有呢？”

乜辛然说，“在字形上，永远可以有选择的余地，可是在发音上就没有那么多的余地。试想，如果一种语言的声音种类只有那么几个，你让他们怎么说这四千多个卦象他也绝对不会用一个声音代表一个卦象。比方说吧，就能用阴、阳两个声音，表达四千个卦象的声音至少是每个卦象用十二个声音，例如阴阴阳阳阴阳阴阳阳阴阳阴。”

说得在场的人都笑了。

王衍说，“怎么会有这种语言，你瞎编的吧？”

乜辛然说，“我可不是瞎编。世界上真的有一种语言，只有二十二个不同的声音。你想他们所有的字应该多长？”

王衍说，“只有二十二种声音，他们也能成为一种语言？”

乜辛然说，“其实，世界上所有的人发音器官和听觉器官都是一样的。但是，各种语言承认的语音个数不一样。我说的这个国家叫做菲尼基Phoenician他们只承认二十二种声音作为官方语言。”

王衍还是不信，“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这二十二种声音其实就是二十二个声母。我们说一个声母可以配合许多韵母组成很多声音。但是这个国家的语言把各种韵母当做同样的一个声音看待。也就是说妈ma、弥mi、牧mu、买mai、末mo，在我们看来是五个不同的声音，在他们看来是同一个声音‘马’。”

王衍说，“他们是不是智力有问题呀？”

乜辛然说，“不、不、不，他们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就是所有的文字都由二十二个字母组成的。而且，只要知道了这二十二个字母的发音后，就等于知道任何单词的发音了。不必像我们这样还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记发音。后来人们把这种文字称之为拼音文字。而菲尼基人就是这种文字的鼻祖。”

王衍说，“那也不能永远使用这二十二种声音吧，按照你的计算，他们的语言得多么罗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