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跳峡

为了一展雄姿，一跃而起
空气凝滞，已有百年
再给百年还会停在空中。水急，河宽
坠落，会被怒水冲走。即使跳过去
还会想跳过来——何必呢

狼遭遇死亡
一只受伤的母狼，拖着沉重的脚步
在雪地里跋涉。回到狼窝
看到幼崽依然活着，才闭上眼睛
——这是世上最伟大的死法

母性

小鹿落地，尝试多次
才能站稳。比婴孩独立
但还不能奔跑。正巧来了一只花豹
母鹿条件反射转身就逃，复又转身
突然向着花豹冲去

孔雀

在动物园里走来走去，没人看见
它微微抖动羽毛，展开五彩的尾扇
没人注意。它发出一声尖叫
几道目光回头，几声惊叹
它转过身，把屁股留给他们

花猫

一只老花猫，眼睛花了
把金雀花看成金雀
它趴在地上，目不转睛盯着
只要一动，就会扑上去

苍蝇

苍蝇吃过后院烧烤美食
在周围飞来飞去，嗡嗡作响
追上另一只苍蝇，它们交配
抱着飞来飞去。分开后
停在窗户上，不停搓着细腿

生命树

每棵树都有生命。每个人的生命
都是一棵树。身体是树干，手臂是树枝
变成千手观音，毛发是针叶
笑容是花朵，完全符合树的形态
一个人就是一棵会走动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