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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屋檐下 上海三部曲 第54章 一致对敌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26-09-11 13:43:32  浏览次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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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爸一听,立即紧张起来。

“你的意思?”“我没意思。”

蒋科继续以牙还牙:“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说说自己的迷惑不解罢了。”香爸听明白了,笑着一脚踢在他的总经理椅子上。

那所谓的总经理椅子,

倒也有点名符其实。

要是一般椅子,挨了牛高马大香爸这么一脚,不散架也得发出痛苦的吱嘎声。蒋科得意的看着老头子:“我当初给你说,这把椅子源自道光年间,是用铁梨木做的,你不是笑我侃大山的呀?行了,你过来,”

香爸就以从来没有过的谦和,

趋身上前,蒋科付着老同事耳朵,咕嘟咕噜如此这般,香爸依计而行。

香爸出得经理室,先把俩小姑娘叫到一起,打算好好跟她俩唠唠。可俩小姑娘虽然对他尊重有余,却无论如何不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

小芳姑娘着装整洁,

站在店里守着收银台。

小英姑娘则披着红授带,站在门口当迎宾。店子虽然不算大,可店门到收银台,也不近,而且嗓音提高,又担心外面的好事者听见。

香爸不禁有了些温怒:

“小英姑娘,我让你暂进进来一下,你没听到呀?”

小英姑娘回答得规范标准:“听到!可工作时间擅离职守,是要罚款的,这得听总经理的。”香爸火了:“我还是副总经理呢,过来!”

可小英姑娘骄傲的看看他

身子却纹丝不动。

蒋科出来了,一出来就批评到:“我说过多少次,香副总叫你们做什么?也就是我叫你们作什么,怎么能听不进的呀?”

于是,

小英姑娘笑嘻嘻的过来了。

香爸自然也即既往不咎,软声软气和二小姑娘聊了起来。聊到最后,小英姑娘承认自己不对,中午香爸送王芳离开后,她到公厕方便后,趁机跑到商业街逛了一趟。

分别买了女孩子用的眼膏,假发,拔毛夹。

还有橡皮筋绳什么的一大堆,耽误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又跑了回来。

也幸亏当时没有客人,如有客人,仅靠小芳姑娘和蒋科二人,人手有点儿吃紧。提到这呢,大凡搞古玩儿的都心照不宣。

为了衬托主要商品的风采

店家一般都会在布置突出主要商品时,在四下的货架上,都要放些陪衬。

内行话也叫“诱饵”的小古玩儿,一般能到古玩店逛荡的客人,大多都抱着“捡漏不捡贵”心理,对这些小古玩儿,基本上都有兴趣。

所以,

拿拿拈拈,举举放放,看看挑挑,是很平常的事儿。

这就需要店里工作人员微笑提示,摇头婉拒什么的,来制止残破损耗的不断发生,并且,还能及时制止那些谦谦君子,趁火打劫的顺手牵羊,一举数得。

小石玩儿谓之小,

并不是指它不值钱,而是专指体格大小而己。

法门寺博物馆里,收藏着四颗千年释迦牟尼真身舍利子,一颗也就不过黄豆般大小,有价无市,富可立国。话虽这样说,可小古玩儿若在工作时间丢失一枚,对员工和老板都是倒霉事儿。

所以,

当小英姑娘半小时跑回来,

蒋科叫她到经理室,语气软软并且字斟句酌的说了她几句。可从没有挨过老板批评的小英姑娘,当时就吓哭了。梨花带雨,痛不欲身,还差点儿把小芳姑娘带上一起嚎啕。

吓得蒋科反倒说了不少好话,表扬话。

才制止了小英姑娘的哭泣,勉强恢复正常状态……

香爸听了,唯有哭笑不得。不过,遇事喜欢问个明白的香爸,纳闷了好半天,才问到:“女孩子嘛,那些我都理解,可这拔毛夹,是怎么回事呀?”

一下把俩小姑娘弄了个大红脸

双胞胎彼此望望,支支吾吾也没说个究竟,香爸只好带着疑问离开了。

刚转身,那熟悉的嗓音就响起了:“香爸,下午好!”“哦,儒生老板呀,下午好。”香爸惊讶地点点头,有点吞吞吐吐的:“怎么,怎么又来啦?”

儒生老板一身浅色长袍,

袍后摆高高撩起,掖在右腰上,露出里面的青色长裤。

裤角用二条黑带紧紧捆绑着,足蹬一双青色圆口布鞋,头戴一顶青色瓜皮帽,就差一条长发辩,活脱脱一个清未士绅,直看得俩小姑娘和香爸,都有点目瞪口呆。

“不是我要来,是你们请我来的呀。走,见了蒋总说话。”

儒生老板情绪良好,

笑吟吟的,居然反客为主,自顾自的走进了经理室。其实,儒生老板在门口一打招呼,里面的蒋科就听到了。蒋科先是脸孔白白,咬牙切齿的。

然后,恢复正常。

顺手抓过一本专业厚部头,装腔作势的看起来。

这词儿呢,用得不太准确。因为,蒋科每天的工作,除了例行的管理和买卖,其余时间,就是喜欢读书。当然,读的都是关于古玩(文物)方面的书本。

蒋科读书,

也无所谓有目的,有规化和持续性。

反正是案头随时都摆着一本书,有空就翻开读读,更多的可能,是昨天读过的,今天继续读,明天也许继续看。读了很久,才发现这本书,自己己经读了好多遍啦。

可就这样,

断断续续多年下来,

蒋科那颗越来越年老的大脑里,也被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知识,塞得差不多了……现在,蒋科随便翻到一页,正在板有眼的默读着,忽然发现不对,这上面怎么有字儿?

细细看看

才发现这是前几天,自己亲手用签字笔写上去的。

“此页重复,又是照光照排的翻版本,记得撕掉。”于是,一手掰着书本,一手拈着这一页,正准备撕啦啦,儒生老板进来了:“下午好,蒋老板,干什么?焚书坑儒呀?”

“下午好。”

蒋科也有些出于意外

“你怎么又来了?放心,书没焚,你也还活着的呀。”“一条街上的芳邻,有这样欢迎客人的吗?”儒生老板开着玩笑,自己一屁股坐在香爸的坐位上。

这样,

膀大腰圆的香爸,就只好站着了。

儒生看看香爸:“刚才进门,香爸也是这样问我,怪了,莫不是你俩事先统一了口径?”是玩笑,也是以假托真,到底老练,直问得二老头讪讪的,气势上先占了一着。

然后,

儒生老板又把刚才对香爸的玩笑,重复一遍。

“不是我要来,是你们请我来的呀。”蒋科到底比香爸老练,点头到:“这么说,你又知道了呀?”儒生老板猝不及防,下意识的点点头。

可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策,

又抬头解释:

“这条街上谁不知道?中午时分,王国的女儿拎着一个大箱子,走进了如山古玩店。唉你们自己说,你俩的运气咋就那样的好呢?”

儒生坐直了身子,

看着蒋科,正色的说:

“上次,大家饿得嗷嗷叫,×国的文化部长和助理,分别走进了如山古玩店。结果,你俩小发114万。今天,眼看着兄弟姐妹又要断炊,省考古研究员的女儿又拎着宝贝来了,别吓我,这次又准备赚多少的呀?”

二老头儿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睃睃,斜斜的,都不吭声。

本来呢,人生一件事,开店作生意,表面上看,赚的是钞票,实际里赚的却是口碑和人气。话是打伙说,生意各作各。做人看本事,发财靠财运!

这本是生意场上的生意经

要是换了别的人,也许就真成了二老头的座右铭。

没想到,摊上了这么一个纠缠不清的芳邻,真让二老头伤透脑筋。当然罗,二老头心里清楚,这厮心结难解,都是冲着背后的王国来的。

可是,

现在王国和自己紧紧联在了一起,宁愿得罪儒生也不可能与王国断了关系。

如此,就只能硬着头皮顶着……“还有,我听说络耳胡限你俩今下班之前,到他办公室去,”蒋科打断了他:“You are behind.(英文,你落后啦!)。只能听到滞后的小道消息了。”

儒生很惊讶的笑了:

“哟,我真没想到,蒋科还会英语,而且还是歇后语的呀?佩服了!可对最后一说,我并不服气,何以见得?”

“你这么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还会不知道现在才出的远程缴费利器?”

蒋科辛辣的嘲讽到:

“难怪,还帮着催呢,你又多久和络耳胡勾搭在了一起的呀?”“空话,就莫说了。”儒生毫不介意的笑到:“当真?是什么软件?在哪下载的?请教了。”

“我自己在360上下的,自动与区地税局稽查处联网,络耳胡给个数目,我直接发过去就完事儿,那还专门跑去的呀?”

蒋科有板有眼的胡绉:

“这次成交的总金额,我一报上去,络耳胡就把应缴费税款和罚款数目,发了过来,”

儒生老板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被二老头耍弄了,真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可那样一来?他妈的,我还当真的了呀!

经营户应该自觉申报营业额,自觉纳税。

这可是国家和职能管理部门的要求和需要的

然而,谁个经营户在这样做?居然我还差点儿相信了:“好好,好哇!”儒生老板不动声色,笑到:“玩也玩笑了,开也开心了,现在,看看你们的宝贝呀?”

“宝贝?”

二老头又相互看看,

然后一齐瞅着他:“什么宝贝?”“哎,不就是王芳拎来的蓝瓶白瓶和骨笛子呀?”儒生干脆挑明:“怎么,这次不让我给估估价?免费的呀。”

“哦。”

蒋科点点头:

“香爸,把东西拿出来,怎么还一直收在柜子里?”香色走了出去,蒋科斜视着儒生:“怪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告之你呀。”

儒生耸耸自个儿肩膀:

“猫有猫路,蛇有蛇道。不过,还是你们道法大,省考古研究员呀。”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上次卡佳来时,儒生老板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花了至少六位数,虽然也讨得了卡佳的名片,而且也像香爸一样,直接拨打卡佳的手机,结果没说上三句话,酋长儿子就挂断了。

并且

儒生老板比迟疑不决的香爸,更积极主动。

电话被卡佳挂断后第二天,自己带着最得意的二个迎宾小姐,化装成普通市民,顺利混进了上海大学,可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考古系主教学楼,就是近不了身。

可怜的儒生老板,

哪能知道和明白,

在酋长儿子和二个美女同学(保镖)要求下,自己的身型嘴脸,早被校方制成了“不受欢迎访客”,输入电脑终端,只要他在离考古系主教学楼100米内的距离内现身,终端就会自动发出人脸识别,拒绝入内的警告。

警告通过全校(与市局联网)电子栏杆

清楚的显示出其人身高,脸型以及血型

加上现在什么地方,有无凶器等特征,发给了每个校卫队员,外勤保安和二美女保镖……所以,不明就里的儒生老板,看到自己每次顺利摸进了校园,看看离卡佳不远了,身边总出现了虎视眈眈的校卫队员和保安。

不管自己走到哪,

这些人总不远不近,防贼一样的跟着,弄得好没趣儿。

儒生自己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不对劲儿,也就淡漠不再去了。可看看二老头儿,活得如此有声有色,对比之下,儒生越来越对仇人恨之入骨。

香爸拎进来了箱子,

放在地上轻轻打开,一道金黄色光芒射出,儒生有些眼花。

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那只是铺垫的锦绒布的自然反光。不用香爸拎出,儒生自行离椅,蹲在地上,先小心翼翼的取出白瓶,用眼睛细细打量,又用手指头叩叩,听听瓶子发出的脆响。

一言不发的从小提包里掏出,

那个手提式碳十四远红外探测仪,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探测一番,面无表情的重新入回箱子。接着,儒生对蓝瓶和骨笛,如法泡制,重新放好后,揪着自己的手提式,重新坐回椅子,闭上了眼睛。

儒生感到有些奇怪,

王国这次是怎么啦?

拿出了三件连高仿品也算不上的仿造,是不再相信二老头,还是故意撒下诱饵,目的就是迷惑自己?一旦猜出了王国的真正目的,儒生的目标就迅速确定。

全力阻击王国,

进入松江古玩一条街。

这不仅仅是王国毁了自己一生,更因为他知道,省考古研究员的专业,人脉,心机和货源,都远在自己之上。

就目前松江古玩一条街的销售规模和年均销售额

文山书海店都远在如山古玩店之上

这其中,除了店铺规模,经营管理和专业知识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货源。以前的所谓“如山古玩”,根本就没入儒生老板的法眼儿。

作为经一条街大小老板们公推出的业主代表,

儒生老板从来不屑于主动前来走访,聊谈或相互鼓励什么的。

香爸来了以后,二老头联手,特别是被香爸卖出又“强行买回”的那张王国传家玉,儒生才对这个蒋科,稍稍瞟了几眼儿,有了个大致印象。

至于信,

就更不说了。

儒生判断得很准确,尽管现在松江一条街有许多店家,连巨额保证金也不要了,不顾一切的逃之夭夭,有的是各种大小装修档次的店铺。

可老谋深算的王国,

却一定不会去租赁。

而只能选择这家小规模的“如山古玩”店,个中原因,就不赘述了。上次,王国倒是拿了三样外行看着热闹,内行看了点头的真正的高仿品,也卖到了儒生估计总价位,还略高了万把块人民币。

算是对二老头儿的见面礼,

没有假冒伪劣。

可这次,不会是障眼法的呀?或许,除了这三样还另有?具可靠情报,王芳拎进店的就只有这么个箱子。儒生睁开眼睛,扫扫箱子,不错,不新不旧,下角磨掉了皮儿,里面是泛黄的木头,整个箱子长圆长圆的,反面有宽宽的帆布背带,有点像大提琴盒……

“唉儒生老板,搞了半天,又叩又捏又照的,”

香爸忍不住了,摊摊双手:

“你得说句话呀。”“来杯水。”儒生毫不客气:“放沙糖。”在蒋科眼色下,香爸转身走出,边走边想,要喝水,好办,这么一大桶矿泉水,足够你喝饱。

可这沙糖,

上哪儿去找?

路过小芳姑娘,香爸鬼使神差的问她:“店里有沙糖吗?”小芳姑娘就一探身,从收银台上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玻璃瓶,递过去:“莫放多了,挺甜的呀。”

儒生喝了沙糖水,

点点头:

“谢谢!恕我直说,这三样不咋样,连高仿品也算不上,顶多算是乡下老农上了漆的疙瘩的呀。”蒋科惊愕:“不至于吧,王国自己给我们说是一级高仿品的呀。”

“一级高仿品?”

儒生冷冷一笑:

“他自己都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高仿品,还有一级高仿品给你俩?拉倒吧,别自欺欺人呀。”香爸生气了:“这个狗日的王国,我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讲信用,讲耿直和讲实在,我看都比不上儒生老板,你还说他行的呀?”

蒋科也火了:

“站起那么一大堆,怎么一点不长脑子?”

瞟瞟儒生,大约是想嘲讽人家说什么你都相信,可还是改了口:“上次那五样,不也卖了100多万的呀?”“总价,114万,对吧?”

儒生淡淡的问:

“香爸,是总价114万吧?”

香爸点头:“对,就是全部价格合起来,一共114万。”“你们上当了,本来应该卖到1140万的呀。”香爸差点儿跳将起来:“1140万?儒生老板,你是在放屁吧?”

蒋科却平静的笑到:

“儒生,损人也不是这种损法呀。幸亏我还懂点常识。还有,你给出的年代和市场价,都不对,这让我们想呀想呀想的,终于想明白了,你这是故意玩笑的呀!”

也许,

蒋科的平静影响了香爸。

香爸也冷静下来,看着儒生摇头:“儒生老板,你和王国有仇,可我们和他没仇呀。我们和你也算是好芳邻,你也没必要故意把人家的东西拔那样高,以挑动我们不满意他的呀。”

这话,

直直戮到了儒生老板的心上。

他先是凶恶的瞪瞪眼睛,后缓缓点头,撸撸自己衣袖:“话即然说到这种份上,再讲什么斯文礼貌也就没必要了。”看看二老头儿,这次是对蒋科。

“来杯水,放沙糖。”

于是,蒋科就从自己的总经理椅上起身,踢踢哒哒的端来了沙糖水。

“谢谢。”儒生接过小呷一口,端在自己右手,慢悠悠的说:“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因为那传家宝,我也反感香爸。可做生意,要让这些伴随,财运就麻烦了。说真的,”

他看看二老头儿:

“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早就忘记了。你俩呢,也大约这样吧?”

二老头儿没吭声。儒生又呷一口沙糖水,开始了侃侃而谈。不得不佩服只差那么一点,就坐进了省考古研究所办公室的儒生,观察,心理和口才一流,重点突出,层次分明,逻辑严密。

把二老头与王国之间,

二老头彼此之间的思忖,小算盘和小心眼儿。

以及三人以后的关系发展,都讲了个透透彻彻,仔仔细细和前世今生。二老头听了,犹如醍醐灌顶!不过,儒生仍留了一手,即这次王国又是投石问路。

拿出的这三样玩意儿,

岂止是仿品?是连仿品也算不上的最次货。

一句话,在儒生眼里是属于抛弃的废品拉圾。可是,儒生决定不但不说破,如果对方要求,自己还准备收购下来。

目的,就是要通过二老头,让王国明白。

我儒生在与他斗法!己识破了他的诡计。

最好是自己识相点,趁早跑得远远的,莫打这松江古玩一条街的主意……二老头相互看看,又扭开脑袋。儒生一席话,算是给自己开了脑洞。

原本躲躲藏藏在自个儿心底的揣摩,

没想到会被这个儒生,看得如此清楚?

看来这人啊,傻不拉叽的也不行,那样会被别人欺侮和瞧不起,可聪明很了,不但可怕,而且令人讨厌。比如现在这个儒生老板,就像捏着件精密探测器,每时每刻都把别人心理,探得那么清清楚楚,事无巨细,就该他立马住嘴,停止呼吸。

这样的人,

生存在世界上,压根儿就是个大祸害。

你不听他的跟他走,他一定会明里暗中害你。仅仅因为他和王国有仇,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我们身上,关我们屁事儿的呀?

要是因此得罪了他,

不,己经得罪了。

他也早开始了不屈不挠的骚扰,权衡利弊,谁跟着他干,谁大倒霉的呀……“好了,我说了这么多,权当献丑的呀。”儒生拍拍手,站起来,踢踢那箱子。

“自己收好,弄不好,也还可以换几两银子。”

蒋科说话了:

“喝二杯沙糖水,就值你这句话呀?”香爸也紧紧跟上:“光沙糖,就放了二两多呀。再怎么着,”儒生看着二宝贝,哈哈大笑:

“王国真是慧眼识人,找准了合作者,吮骨吸髓,取而代之,指日可待的呀!好吧,即然来了,我就估个价呀,卖弄卖弄!”

指指那白瓶:

“说它是明未清初也行,度它个清未民初也不为过,这类仿品,当年民间到处皆是,我库房就扔着三四个的呀。”

再用脚,

撩撩那蓝瓶和骨笛:

“年代都差不多,顶多也就早个一二十年罢了,可仿造得比白瓶精细,这大约是当年那个仿师,可能对宫殿窑治有个只言片断的了解。看那骨笛,”

二老头眼光,

一起看过去。

“在中国古玩(文物)中,骨笛的概念,一般都代表着新石器时代,归于骨刀,石刨等类的。蒋科,”儒生看看着老头儿:“和香爸相比,你是权威,说说,新旧石器时代的分类依据,是什么的呀?”

猝不及防,

蒋科给问了个大张嘴。

如果在平时,想想,肯定或许还记得起来,可突然袭击?凭这一点儿,儒生就抵不上王国?还想在我们中间挑拨?老傻老傻的呀!

一击而中,

儒生耸耸肩膀,

朝向香爸:“香爸知道不?”香爸当然更是个张口结舌,一气,跺脚到:“夜壶蛋(捣浆糊的人),你拿我们开心的呀?”

儒生借势把气头收回来,

淡淡的摇摇头:

“没这个意思,只是聊到专业,习惯成自然的呀,好,我接着说二位最关心和最感兴趣的。”人,的确不是神仙,是人皆有弱点。这就是儒生的弱点。

骨子的矜持自负,

发自内心的瞧不起人,一不注意就张嘴伤人。

他自己哪能知道,自己经常上演这种自相矛盾的闹剧。刚不费吹灰之力,说得二老头心里醋酸泛起,五味俱全,紧接着就一记大耳光煽过来,把自己无意间取得一点成功,重新煽成了令人讨厌的熊熊大火……

所以,像王国那样的待人做人。

才正是时下二老头儿都能接受,也愿意为其合作的唯一方式。

“二位,是希望像上次一样,只给估个价?还是直接交给兄弟我的呀?”蒋科大喜:“价,就不用估了,如果直接卖给你,儒生老板,你多少钱能收的呀?”

儒生淡淡一笑:

“你是代表你自己,还是连香爸一起也代表了?”

“一起一起。”蒋科毫不客气:“香爸还不太懂行。”儒生不怀好意的看着香爸:“是这样的呀?”香爸大喝一声:“又想挑拨离间?我说儒生呀儒生,你的鬼心眼儿,怎么那样多的呀?”

这俨然无蒂于,

是给了儒生当头一棒。

饶是他再是装腔作势,老头子这样不顾体面的大声么喝,外面的俩小姑娘肯定也听到了。儒生可是知道,松江一条街上的小姑娘们,暗地里没一个不是叽叽喳喳的好手。

这要传到自己店里姑娘们耳中,

那也太?

儒生脸孔暗暗,冷笑着看老头儿一眼:“香爸脾气可真大,来不来就发火,既伤肝又伤身体的呀。好吧,蒋科,三样我一共出,”伸出三根指头晃晃,笑而不说。

蒋科怕香爸迫不及待,脱口而出。

急忙对他使使眼色,

然后和颜悦色的看着儒生,点点头,也不问具体金额。事情到了这个分儿上,双方心知肚明,斗的就是耐心。地球人都知道,三根指头代表多少?

在这儿,

三根指头只是一个任意数。

界定在“3”以内,其百分点可上可下,浮度太大,所以,谁先出口,谁占下风。这是古玩江湖里老手们常用的一招,基本上屡用屡胜,获益可观。

上前天,

香爸卖了颗小黄玉石刻章。

刻章本来没任何意义,全在于黄玉本质和雕刻技能的荟萃,由乡下手工坊成批机制后,埋入黑土和人粪中咬了大半年,以每100颗5000元人民币价格,流向了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古玩市场。

蒋科给老头儿铺货时

还特地拈着这颗章,耳提面命,面授机宜。

“如果你运气好,可以卖到5万,50万乃至500万。年代,你自己大着胆儿向前靠,反正是排在秦始皇之前最好……”

这颗章呢

在香爸的专柜上倒是摆了很久

可似乎一直无人过问,一直到二老头儿,都差点儿把它忘记了。结果前天下午,一中年背包散客踱了进来,“谋杀”了俩小姑娘和香爸无数笑容和耐心。

逛荡一圈子后,,

拈起了这颗黄玉章,

细细看看,把玩把玩,然漫不经心的问到:“多少钱?”香爸伸出右巴掌,叉开五指晃晃。散客眨巴眼睛:“50?”香爸笑。“500?”香爸还是笑。“五千?

香爸心里一哆嗦

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虽然他马上醒悟过来,可晚了。古玩江湖讲究一口价,这一口价之前之后,任由你自己和对方,在各自嘴巴上和心里瞎折腾。

可只要一表态,

就是铁板上钉钉子,拿钱走人!

天下任何买卖,都信奉这一口价!唯有现在的上海高房价,让这一信条发生了动摇。报载因为房价的不断发疯,那些本己成交过户的新房和二手房,居然在成交后卖方再来后悔,愤世嫉俗的扭着闹着哭着寻死觅活的要加价。

己签定售房合同的买方

竟然遭到卖方卡住合同不执行,理由是卖亏了。

可见,任何价值观念都经受不住人的贪念,人,实在是这世界最凶猛最贪婪的高级动物。事后,大家的惋惜和跺脚,是免不了的。

既或是香爸自己,

也愤恨地瞪自己右手。

那眼神儿,如果不是怕痛得厉害和以后生活不方便,大有挥起斧子剁掉它个狗日的鬼爪爪之势。俩小姑娘和蒋科,还围着香爸钻研他的右巴掌,叽叽喳喳的议论来着呢。

为什么,不多长一根指头?

不,最好是多长三根指头?

如果香爸的一只手有八根指头,啊哈哈,那就太叫妙极了的呀……所以眼下,儒生和蒋科都憋足了劲儿,看谁先开口?

当然,

最后的优势在蒋科手里。

不管怎样,这是在我的店里,我不说破,你就拿不走东西。就这么着,看谁熬谁的鹰呀?儒生自然更明白,不过,他的本意也只是为了加深二老头的印象,而不是有意和二老头熬鹰斗气。

看看差不多了,

因为,他瞟到一边的香爸印堂发亮,一个劲儿的瞟着老同事。

再说,儒生也担心这鬼老头儿横起插一脚,弄不好歪打正着,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对,的确是好心情!好玩儿!明知这三样屁钱不值,可要掏腰包买下。

那样深刻到骨髓的施舍和讽喻,

让二老头传给王国自己去深思:

“好吧,蒋科真是好样的呀,”儒生送了一个奉承给对方:“如真心卖,我出3000块人民币。”二老头一起嚎啕:“你说什么,一样一千块人民币?”

儒生收回三根指头,

潇洒的掸掸自己周身上下,

根本不理睬二老头儿装腔作势,一面朝外走,一面冷冷到:“半小时内,送到我店里。过了时间,就不用麻烦的呀。”出了经理室:“小芳姑娘,小英姑娘,再见!”“儒生老板慢走,欢迎再来光临!”俩小姑娘微微鞠躬,礼貌的送他出了门。

半小时后,

不,具体时间是27分钟45秒后,香爸拎着箱子送进了文山书海店……

拎着空箱子和三千块现金,香爸高兴得合不拢嘴巴,慢悠悠回到了店里。一进经理室,蒋科示意他压低喉咙,亲亲热热踢了他一脚。

“这次,是你立了大功。自己留一千,给我一千,其余的给俩小姑娘,去吧。”

俩小姑娘又各得了500块现金的提成奖

钱是好东西,钱是所有激励机制措施里,最具威力和成功的一条。俩小姑娘数着显然是儒生老板,有意拿的崭新的嘎巴巴直响的百元大钞,别提有多高兴。

那小英姑娘一高兴,

居然挥手示意香爸出来。

老头子不解其意,出了经理室。小英姑娘让他弯腰,高大的老头儿就向俯着身子,以为小英姑娘要给自己说什么悄悄话?不想被小姑娘亲了一下。

还没回过神,

这边又给小芳姑娘亲了一下。

直瞅得里间的蒋科,偏着颈脖子直跺脚:“这不公平!我发了那么多次提成奖,怎么从没亲过我一下的呀?”小英姑娘就笑着啐他。

“你身上汗味儿太重,还亲?隔老远嗅着就想吐的呀。”

小芳姑娘也接嘴:

“我早吐过的呀,蒋总不爱干净!”香爸重新进了经理室,蒋科依然示意他压低嗓音:“儒生亲自接的?香爸点头。“呃,不合情理呀,就这么三个不值200块钱的地摊货,还瞒住了儒生老板?”

原来,

二老头心照不宣,

顿觉自己干什么,说什么,特别王国送来了什么货,甚至于卖了多少钱等,儒生都清楚了解,这其中不难想象。

蒋科判断对方又会不请自到,

就让香爸把王芳送来的古玩,拎到柜子里收藏起来,不公开展出。

可香爸不同意:“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全步行街的人,都看到王芳拎着箱子进了如山古玩,藏起来?”“我们就来个抵死不承认,就说只是个空箱子。”

蒋科若有所思,

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洞,可一直想不起好办法。

香爸急中生智:“狸猫换太子如何?老头子眼睛一亮:“对,就是狸猫换太子!快。”二老头儿在不到10分钟内,用地摊上的便宜货,换下了真正的三样好东西。

现在,

蒋科把功归在了老同事身上,香爸也高兴。

又白得一千块人民币,信用卡上的存款,基本就是个整数了。这让老头子换房的信心大振,当然罗,饮水思源,这全得缘于王国和蒋科。

所以,

香爸点头到:

“要说,这也能全算在我头上的呀。你不提,我也没想到。不过,现在好了,假的,”又压低了嗓门:“倒是弄出去了,可真的怎么办呀?”

“联系呀,马上联系卡佳,不,联系那个文化部长女助理的呀。”

蒋科胸有成竹,

不紧不慢的催着:“要不,就不通过中间环节,直接找文化部长联系算的呀。”香爸只好红着脸孔,承认认不到外文,也没找到×国的国际区间号,无法与女助理直接联系。

蒋科听了,

也一脸晦气,做声不得。

在这之前,二老头出于同样的小心眼儿和小算盘,彼此之间一直捏着拦着防着的,更不想要俩小姑娘参与,结果,让这么一条好端端的国际通道,就这么可惜的浪费着。

现在

主要是得缘于儒生老板幸灾乐祸的点破

加上香爸不知不觉中的醒悟,二老头儿突然心灵相通,认识到只有真正的团结一致,才能打开销路。现在也顾不上了,最紧要是,把货尽量变现。现金捏在自己腰包,才最保险。

至于王国以后如何如何?

谁也不再去多想了。

二老头儿达成了共识:坚定的和王国站在一起,抵制儒生老板可恶的阴谋。聊到这儿,香爸打算立即叫小英姑娘进来,可蒋科制止了他。

“叫她,不如回家让你女儿帮忙,明白的呀!”

不想让家人参与的香爸摇摇头,

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我找人帮忙就是。不过,可能得给点费用。”蒋科心疼钱,哼哼叽叽的:“算了吧,事情还没做,就在付钱的呀?你不是有个小韩伢子呀?找她呀。”

香爸事到如今,

香爸只好懊丧的承认:

“找了的,可看她每次都是忙忙碌碌的,不好继续麻烦的呀。”蒋科笑笑:“ 就知道你找了的,而且不是一次。”一挥手:“过去的一风吹罗,可我得说实话,这关系到货能不能变现问题,还关系到王国对我俩的考查,所以,”

香爸周身一激灵:

“那我马上再去一趟”

蒋科点头:“这就对了!你我一根绳上的蚂蚱,谁好谁坏都是一绳儿的呀。不过,人家真是在忙,你也不太好硬去打搅的呀。看在大韩伢子面子,小女老板当然会说你什么,可难免会认为我们没休养和礼貌,这是不利于我们和人家长期打交道的。”

“嗯,你的意思是?”

“要去,还一定要她看到你在店里,可不急着叫她。我想,小韩伢子这小姑娘,大老板爸妈放心把这么一大摊子交给她,自然有其道理的。”

香爸似有所悟,

抿嘴一笑:

“你这个老家伙”蒋科又指指外面,压低声音:“一定不要她俩知道,明白不?”香爸毛骨悚然,瞪起双眼:“嗯?蒋科靠得更近了,近似于耳语。

“我怀疑,俩小姑娘其中一个,也许是一起,被儒生老板收买了的呀。”

“哦?

“不过不要紧,我想顶多也就是有货源和卖了多少钱而己。其他嘛,或者暂时还没有的呀?”香爸紧张了:“要是,要是像上次刮墙灰,掰一点‘毒鼠强’再放进我茶杯?”

蒋科瞪瞪眼,又摇摇头:

“我看,还不至于。所以说,我宁愿倒向王国,也不倒向他儒生的呀!”“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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