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竖琴藏在尾羽里,
在蕨类与落叶的阴影中,
拨弄一串不属于尘世的音符。
锐利的电锯,
闪动的快门,
婴儿的断续啼哭,
被它含进喉管,
像托住一块行将融化的银。
它不飞,
却比所有翅膀更接近天空,
因为天空不在高处,
而在每一次模仿的精确里,
在每一次凝神的虔诚中。
有人说这是进化的偶然,
可偶然何以如此克制?
怎会把七十厘米的弧线,
弯成祈祷的姿势。
想起那些没入尘烟的人——
他们不说话,却让世界安静,
他们不发光,却让黑暗退后。
按下无数轰鸣,
用屏息守候着人间的悲喜。
他们亦是隐匿的琴鸟,
把神谕藏在沉默的尾羽里,
用一生的模仿,
预演一句未曾出口的
“我在这里”。
此鸟只应天上有。
倘你俯身,在泥泞中听见,
那一声几乎被风吞没的鸣啭——
请别抬头。
天使从不降临在云端,
他们只是,把天空
穿成了旧衣裳。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