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时期的淮南王刘安在《淮南子》中记载:“乌鹊填河成桥而渡织女。”
这里的“乌鹊”,指的就是喜鹊。每年七夕,人间的喜鹊都会突然少了一些,因为它们要赶往银河,又要完成一项每年一次、规模宏大的工程——搭鹊桥。
喜鹊聚在一起,用身子搭成一座桥。这是世界上唯一一座由活物建成的桥。
在古人观念里,“银河”或“天河”和地面的河流有一个根本区别:它没有水,它是由无数星星汇聚成的星带。银河无水,自然不是浮桥;也不可能是拱桥 —— 毕竟喜鹊之躯不是山石,扛不住那样的重压。所以按情理推测,它该是一座平桥。 喜鹊张开翅膀依次相衔,搭成平桥,空气浮力也可稍稍减轻它们的负担。
当然,平桥也不是完全平的。桥面会随着鸟儿的呼吸、翅膀的扇动而上下起伏。
待到牛郎织女走上桥去,加上两人的重量,桥身大概会像现代悬索桥一样,中间微微向下,形成一个弧度。
有人或许会问:这么多鸟挤在一起搭成的桥,当真稳当吗?
答案是:应该还行。毕竟千百年下来,也没听说七夕相会出过什么岔子 —— 不见织女失足跌入银河,也不见牛郎情急之下跳河相救。既然每年都能平安见面,足以说明这座桥的承载能力安全可靠。
不过,相传有一回出了险情。那一年赶来的鸟儿格外多 —— 倒不是喜鹊忽然增多,而是乌鸦也赶来相助,自愿加入搭桥的行列。上古之时乌鸦本也是瑞鸟,寻常人原也不分乌鸦与喜鹊。鸟一多,桥便不由自主拱得高了,竟成了拱桥模样,一时间承重骤增,桥身差点就垮了。好在有惊无险,二人终究顺利相见。
又有人会问:既然年年都要搭桥,何不索性修一座木桥?木桥稳固耐用,又非一次性的临时通道,往后便可随时相见,岂不更好?
这想法听来的确周全。鸟儿既能飞翔,又能衔枝,合力造一座木桥,似乎也并非难事。
可症结在于:王母娘娘只许他们一年相会一次。假如木桥修成,一年只用一回,未免可惜。何况造桥需要大量树枝,年年修缮维护,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 也没听说天庭给喜鹊拨下款来,恐怕喜鹊自己也负担不起。
鹊桥便全然不同了。无需取材,无需营建,无需维护 —— 每年七夕将临,施工队便自四面八方准时汇聚;两人相会之后,即刻散去。年年岁岁,流程熟稔,秩序井然。只是每回搭桥,喜鹊就要辛苦一次。
七夕过后,假如留心,你会发现不少喜鹊头顶微秃。并非染疾,是被牛郎织女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