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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中篇

梦里浮生 第一章 (1)
作者:梁军  发布日期:2018-03-29 08:25:57  浏览次数: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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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叹风尘倾囊买醉   

邂逅俏佳人倩影留痕

       悉尼的春天来了。它的气息并不强烈,本来一切总是郁郁葱葱的。

       歌剧院门前游人如织,正是‘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的季节! 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忙着拍照,把梦中的海市蜃楼永远地凝固在记忆中。在蔚蓝色海湾的环绕下,歌剧院椭圆形的屋顶,在刺眼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遥望就像一颗明珠,漂浮在海上,向世人炫耀着这个城市的辉煌与浪漫。隔空腾跃的海港大桥,承载着市中心与北悉尼两个商业中心的交通。悉尼大桥穹窿顶端随风飘扬的澳大利亚国旗,宣誓着这个年轻国度“平等自由博爱”的主张。

       紧靠市中心的老城红坊区的一个工业园内,平时寂静无声的约翰出租车司机培训中心,今天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新一届毕业生结业仪式将在上午十点钟举行。约翰是培训中心的老板,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紫红的脸膛,典型的日积月累浸泡在酒精和阳光曝晒中的澳洲蓝领的形象。整洁干净的衬衣,肌肉发达的粗壮的胳膊,胸前满是卷曲的黄毛。他是有着数十年驾龄的悉尼出租车老司机,岁月留给他一副待产孕妇的身形和一双狡黠的眼睛。近些年,伴随每年三十万新移民的到来,培训中心的生意也日渐兴隆。为了方便学员,他每期课程安排了不同的学习时间,因此学员们大都相互不认识。不过其中两个中国人却是颇为熟络,彼此已成朋友。

       大刘,四十岁,东北沈阳人,哈工大机械制造专业毕业。八八年来澳自费留学,因天安门事件取得永居。来澳之前,奉父母之命,与大学恋人结婚。旅澳后,由于生活窘迫,精神苦闷,前途未卜,无奈之下,与另一个中国女留学生双宿双飞。这在当时的留学生圈子里颇为寻常,称为“抗战夫妻”,平日里男挣房租女煮饭,每逢寂寞难耐,也可互相慰籍。当他们这批人受惠于国内的政治风波,同时取得永居之后,便面临着两难选择: 或是与国内望眼欲穿的发妻离婚,开始这里的新生活;或是与眼前的枕边人沙洋那拉,与留守国内的家人重叙前缘。无论怎样抉择,都将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大刘算是良心未泯,结发妻不可弃!而同居女友也没有死缠烂打。一次酒后,带着满腹怨恨绝尘而去。大刘得以夫妻团聚。

      相比大刘这位老移民,三十岁出头,来自北京的彭刚被称为新移民。中国人移民澳洲的鼻祖是1810年有东方绅士之称来自广州的华人麦世英。而后,随着东海岸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发现大量金矿,掀起巨大的淘金热,截止到1857年,全澳有四万华人矿工。到了1901年,澳大利亚政府开始实行白澳政策,华人人数锐减。直至70年代,白澳政策才得以废除。九十年代,中国实行改革开放,大量来自上海北京等大城市的自费留学生涌入澳洲。大刘就属于这一代移民。随着澳洲经济的发展,社会需要大量技术劳工,政府思忖再三,决定接受在国外受过大学教育,有工作经验,英文良好,身体健康,品行优良的年轻人充实劳动力市场,美其名曰: 独立技术移民。彭刚至今还记得,自己拿到永居签证那一刻,那个带着金丝边眼镜,梳着油光锃亮分头的移民代理,笑眯眯地对他说: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情景。

       刚到悉尼,他踌躇满志,满怀成就一番事业的热情,西装革履,穿梭于高楼大厦之间,信心满怀地向各大公司人事部门自我推荐。得到的回复大多是:“你有本地工作经验吗?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从此石沉大海。慢慢地,彭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这个社会一窍不通,狗屁不是?看着银行存款直线下降,他不能再死撑下去。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暂时委曲求全,脱去西装,剃了光头,到情人港管理处做起清洁工。网名也由悉帅改成爱谁谁。三个月以后,因为受不了直接上级,锡克教包头印度阿三的刁难和他嘴里含着袜子发音的英文,毅然辞职,报名参加了出租车司机培训班。

       大刘和彭刚平时在同一时间来培训中心上课。大刘粗犷豪放,心地善良,与人结交从不畏首畏尾。以老悉尼的身份,对于彭刚的问询,上至人情世故,下至学业疑惑,总是有问必答。彭刚年纪轻轻,却老谋深算,秉承自己做人的一贯原则: 君子之交淡如水。 和大刘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今天是培训班最后一天,彭刚想着总要留下联系方式,多个朋友多条路。

      “怎么着大刘,这届培训班应该就咱们两个中国人了吧。”

       大刘微笑点头称是。“ 也好,省得有人跟咱们抢饭吃。”话音刚落,又见一个中国人走了进来。此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略微驼背,两鬓开始发白,喉结尤其突出,更显脸上消瘦,一副近视眼镜,半旧的老头衫,发白的牛仔裤,手里提着粉色的保温饭盒。他进了屋,左顾右盼,看到围了一圈的椅子都坐满人,只有大刘和彭刚的左右无人,便有些不情愿地走过来,目不斜视地坐下。

       大刘心中坦然。在澳洲生活多年,他明白也习惯了有时同胞之间的这种冷漠。因为每个人背景不同,身份各异,经济状况天壤有别,在这里做着或是体面或是不可告人的营生。华人圈子很小,攀谈起来,免不了互相打探底细。但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为避免尴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更深一层,澳洲社会相对公平,每个家庭生活差距不会很大,说来说去都是土里刨食,没什么惊天伟地的作为,不谈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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