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好话是吧？老姑娘怎么了，本姑娘乐意，就不往外嫁。”穆秀英最忌讳别人喊她“老姑娘”，包括沈玥。

“好好好，回头我请你吃饭，赔罪。还有，任总吩咐了，欧阳子豪是欧阳达的公子，让咱们好生关照，你的明白？”

“又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公子哥儿！皇宫是好不了了。我第一眼就看这小子不地道。”穆秀英眼里不揉沙子，对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恨之入骨。

“人家欧阳达是咱皇宫的财神爷，还没架子，平易近人，每次见咱们都笑呵呵的，有一次还主动和你打招呼，握你的小手儿，你都忘了？”沈玥调侃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反正咱们不能让任总在欧阳达面前没法交代，欧阳子豪考核必须通过，这是原则问题。”沈玥深知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厉害。

“那不行。你可以不让我负责，但既然交代给我，我就必须有决定权。”

“行行行，你决定，你拍板儿，我的穆大领班。高嘉怡和段可欣你多观察，要是脑子够用，争取把她俩留下来。”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看好了？”

“局里有人跟任总和工会崔大姐都打招呼了，安娜和雨双都要去上什么影视培训班，下个月就走。咱们得赶紧找人，别到时候手忙脚乱连个替班儿的都没有，又耍你自己。”

穆秀英眉毛又立起来，“我这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培训好就要走，这俩孩子怎么这样啊？”

“前台就这样，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家心不在这儿，咱也别死乞白赖挡人家的道儿。强扭的瓜不甜，和找男人一样。”

“什么人性！”穆秀英忍不住骂道。

“我去一趟制服房，刘姐说换季的工服来了。你别给安娜和雨双甩脸子啊。”沈玥脚不沾地儿地出门去了。

贵宾层的走廊静悄悄。舒缓的背景音乐，暗淡的照明顶灯，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像世外桃源，与世隔绝。

任总快步来到总统套房门外。门开着，听听，卫生间有冲水的声音。他轻轻敲门。特级服务员孟朝辉笑盈盈地从卫生间探出头来。

“任总早。”

“谷小姐呢？”

“客人去小餐厅吃早餐了，我抓空儿收拾一下卫生间。”

“谷小姐睡得好吗？半夜有没有特殊的事情？早上几点钟出来的？”

“我一夜没敢合眼。客人一宿没动静，起得特别早，六点多就出去跑步了。”

任总心里“咯噔”一下，“她回来没说什么吧？”

“没有啊！只说她们一会儿就结账。”

“行，你辛苦了。”任总脸色大变，转身直奔贵宾层小餐厅。

谷小姐端详着面前摆放的班尼迪克蛋三明治——少许葱花和黑胡椒点缀的洁白滑嫩的蛋白几秒钟之前刚刚被切开，溏心蛋黄似瀑布倾泻而下，芥蓝和松茸片散发清香，一层美乃滋和芥末酱薄厚均匀，打底的全麦面包松软，色泽、温度、味道、情绪刚刚好。

从马可·波罗西餐厅临时借调过来的一级服务员王倩，小心翼翼地把一杯鲜榨果汁摆在谷小姐左手边。昨晚任总和郑书记宴请谷小姐一行的晚宴上，她注意到谷小姐是左撇子。“谷小姐，您慢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她轻声细语，态度谦和，不卑不亢。餐饮部经理周德明，躲在不起眼儿的角落，观察着谷小姐的一举一动。

任总的到来，打断了谷小姐的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