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南瀛宮主
踏破鉄鞋無覓処
姍姍倩影夢裏來
—修飾文句
德，我的小弟弟，已經長大成人了！當我在機場見到他時，驚歎的發現他已經長成家中最高的一員。那是1972年一月，我完成了兼讀工程碩士學位而正在等待五月份的畢業典禮 。家人都非常高興我能在澳洲完成更高的學歷，應家人的要求，我安排德在悉尼科技學院修讀為期一年的預科，希望他能有機會上大學，我發現德弟已經成為了一個機敏的，有志向的年青人，他很快就適應了週圍的環境並探知了所有與學習有關的門路。
“輝哥，快來看，一輛由司機駕駛的豪華轎車來迎接我們！”他在桌子上攤開他那在一場政府歡迎海外留學生例會上拍的照片。
“你們那麽受到優待！”我邊翻閱這些照片邊評說著，又問自己：為什麼我初來澳洲的時候從來不知道有這類的安排？“這個地方在哪裏？”
“植物公園——那是我們被帶去的一個地方。”
“這些都是新學生嗎？”我拈起一張有幾個女孩子站在一列梯級上的照片問道（其實很少拍到男孩子的照片——德的傑作！）。
“是的，都像我一樣，大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
“她看起來很漂亮哦，”我指著其中一個女孩子說道。
“我也覺得是，” 德回答，“她的名字叫Sally，她的一個名叫Elaine的同居也在那裏。”
這件事我也沒怎麼多想，但一天德和我偶然在市中心的街上逛時，遇到了Sally 和Elaine。
“喂！想不到在這兒見到你。” Elaine興奮地叫出來。
“是啊！”德回答，“近來可好？”
“挺好的，Sally和我剛剛吃過午餐，正在熟落一下這裏的街道，你這位朋友是誰？” Elaine看著我，這時我忽然間恍然大悟：Sally就是那天我在德拍的照片上看到的那個女孩。
“哦，這是我哥哥，Francis。” 德弟介紹，然後轉身向我說，“這兩位是Elaine 和Sally，還記得我給你看的在歡迎會上拍的照片嗎？”
“嗯，記得，你好！”我握了握她們的手說。德繼續和她們傾談，詢問她們的課程和生活狀況，Elaine來自新加坡，皮膚略黑，和稍高，她戴著眼鏡，比Sally健談。Sally來自馬來西亞，有點秀氣，一雙大而水靈的眼睛，尖尖的鼻，均勻而小的嘴唇，她比較少講話，但笑起來很有禮貌。
“我要給你兩人一些照片的印本，” 德執意說，然後我們互相交換了地址。
幾天後，我和德去到她們住有三個人的住所拜訪，就像我們初次見面一樣，Elaine還是那樣健談，但卻不是過份地，通過愉快的聊天我們更好的瞭解了對方。德很快就感覺到我對Sally產生了好感。
“我可以借這本書嗎？” 德指著書架上的書問道，兩女子很高興的答應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我們下次再來的理由。” 我們剛一離開德就告訴我說，他的思考令我讚嘆！使我記起白蛇傳裏面的借傘約會故事。
Sally肯定也喜歡我，因為很快我們便更多見面，我們的友誼就按傳統模式發展下去：第一次我約了一伙人帶同Sally和Elaine去到位於悉尼南部的袋鼠谷旅行。然後有一天我駕車帶她和我房東的六歲小女兒Meagan一起出去兜風，當我們到達植物公園後，Meagan肯定我和Sally是情侶，堅持把我們的手拉到一起——我們就不很勉強地順從了她。接下來，我帶Sally去看電影：“屋頂上的提琴手”，後來想來，電影的内容似乎是先兆，因爲當Sally在檳城的家人知道了我們的關係之後，他們就提出了激烈的反對。
五月份，爸爸和媽媽來到澳洲參加我的碩士畢業典禮，我在Manly為他們租了間房子，德和我在那裏陪爸媽住了一個月，那是一間面向大海的舊房子，爸爸很高興，媽媽更欣喜若狂，晚上我們聽著海浪聲，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這兒簡直像是天堂，”媽媽說道，“難怪你這麼喜歡澳洲了。”
毫無疑問見到她的兒子們增添了她的快感，爸媽維持著他們在香港的習慣，每天早晨都去鄰近的公園鍛煉打太極，那時的澳洲幾乎從未聼過太極這囘事，所以他們吸引了不少旁觀者，但他們並不介意。每次他們出外時，鄰居們都會向他們問好，使他們感受到澳洲人的熱情。
當我和德上班時，爸媽會在附近閒逛看風景或者購買晚餐食物。爸爸可以說一些基本的日常英語，加上手勢和指手劃腳，總可以應付。有一天，他在肉舖畫了一頭豬，那天晚上我們就有豬肉吃（我看他還要付錢）。
那時，我已是27歲，爸媽都渴望我早日成家立室，儘快安頓下來，這話題又再被掀起。我不知該怎麼對他們談有關Sally的事，因為關係尚未明朗，但我很想他們能見面，德的乖巧給了我啟示。一天，當我開車和爸媽一起出去遊玩時，我告訴他們要去一個朋友家裏取囘一本書，並邀請他們和我一起去，當然他們也答應了。Sally 和Elaine都剛好在家，她們便請我們喝茶，爸爸很明顯沒有察覺我請他們來的目的，因爲過了不一會兒他就低聲在我耳邊說：“我們還未走嗎？”然而，我注意到媽媽卻多次端詳著Sally。
囘到車裏，媽媽首先開口：“Sally今年多大了？”
“19歲。”
“她還是年輕吧！”媽媽試探著我。
“嗯，或許是的…”我不逃避，媽媽意會到我的窘境。
“她也許未能作出談戀愛的主意呢。”
“嘿！?”爸爸如夢初醒。隨著他們離開澳洲的日期臨近，很明顯媽媽想儘快把這件事提上日程。
“我…我不知道”我回答。
“她的父母認識你嗎？”媽媽繼續問，“他們同意嗎？”
“我…還沒問過！”
後來，爸媽對我說他們也喜歡Sally，只是不想見我追求著一個幻想，他們認為我應該對Sally的父母表示尊重，向他們自我介紹。我不想說出Sally父母反對的事，因為這樣的話只會給爸媽增添不必要的焦慮。
在以下的幾個月裏，我接到好幾封來自Sally家屬的信，解釋爲什麽我不應繼續與Sally見面。我很禮貌的逐一囘覆——沒有答應他們，但我也不知該怎麽做。德弟的智囊燈又亮起來了，他說我應該去馬來西亞拜會Sally的家人，他引述三國劉備過江招親的故事：吳囯主君本來不真的想把公主許配給劉備，但劉備請來鼓手樂隊過江去張揚一番，吳囯上下見狀都當以為事實，密切盼望這婚事的實現，結果眾志成城，劉備便娶得美人歸。
不過，我最終沒有前去馬來西亞，劉備會羡慕我的地利條件吧：那公主已經在江的這一邊！
